门边:“妈。”
如预期的那样,司清恢复了不到五成的视力,这是一个非常理想的状态,如果她能活下去,可以完全摆脱盲人生活。
然而命运就是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她的视线在两个孩子之前来回移动片刻,像是心满意足那般,轻轻呼出一口气来:“小野,有冰块吗?我想吃点凉的。”
春寒未过,司清抱着一杯冰桶,像吃什么珍馐美馔似的,享受地眯起眼来。
也许是终于到了和这一生的苦难做清算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前所未有的宁静和放松。
她在眼盲的这几年,曾经无数次想过自己的小孩长成了什么样子,没想到还能有夙愿实现的一天。她连眼睛都不舍得眨,在晦涩不清的视线里细细分辨出司野和穆然的轮廓,心中充满无限眷恋。
要是能再多活一阵就好了,她有些难过地想着。
但最后,她也只是轻轻摸了摸司野的脸,还是那一句:“妈妈不怕。”
当天晚上,司清陷入了昏迷,病危下了好几次。后半夜插了管,吊住那一线微弱的呼吸。
司野从家里拿来了司清常看的几本书,净是那些他向来看不上的佛文偈语,他难得耐得住性子,一句一句读给司清听,读到最后口干舌燥,话也说不出了。
她就又这样坚持了两天,病情起伏不定,人已经彻底陷入昏迷。
医生走进来,跟司野轻声说了些什么。穆然缩在墙边,盯着他哥短短几天内消瘦下去的侧脸,看到司野轻轻摇了摇头,最终沉默下去。
随后几个护士走了进来,抽出司清嘴里的管子,将仪器也推走了。
生命从指尖流过的感觉是如此清晰,尽管穆然不太懂他们在做什么,还是似有所感一般,轻轻喊了一声:“哥。”
他看到司野在司清床前跪了下去。
少年低着头,瘦削的脊梁骨支棱着,拱起脊背时活像一只刺猬,穆然不知所措地抱住他,感觉司野的身体一直在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手背上传来湿热的感觉,他听到司野发出一声极为压抑的哽咽。
这是他唯一一次听到司野哭,却没有看到,此后这个少年像是在一夜之间被撕扯出了成人的筋骨,他身上仅存的温情和美好希望都被那名为命运的大手无情抹去了。
是谓不生亦不灭,不常亦不断。生死如是,活人脱胎换骨亦复如是。
那段时间司野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他原本把自己当成一台不能停歇的机器,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运作,渐渐精疲力竭到麻木,其实对“日子到底要过成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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