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也是受苦,”慕容冲倒是看得开,他所在意的人一个接一个,父母、姐姐、堂兄弟、亲人们,几乎在这乱世之中全死光了,有些死在了秦人手里,有些则死在了汉人的手中,“死了也算解脱,他让我带他到洛阳,便是为的有朝一日,万一自己不受控制成了魃,想我亲手杀了他,不愿被苻坚驱策。”
项述难得地赞同了一次慕容冲,走到一旁坐了下来“说得对。”
项述的家人、安答,曾经在意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在这点上,他与慕容冲仿佛能够互相理解。
冯千钧沉默不语,对他而言也是。
陈星就更不用说了。
谢安于是道“这么说来,愚见是,大伙儿想必是站在同一边的了。”
慕容冲说“不错,你是谢安石吧”
谢安欣然一笑,不仅没有否认,反而大方点头,说道“后生可畏。”
慕容冲沉声道“你身为一国重臣,涉入如此险境,我若在洛阳扣下你,当作人质,你有没有想过会造成什么后果”
“江南子弟千余年来自强不息,”谢安笑道,“从不因某个人的力量,换句话说,哪怕陛下驾崩,我们也一样与苻坚打仗。可是慕容大人,你再想想北方局面,苻坚若是一夜没了,会是什么后果这就是咱们两边的区别。”
一时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谢安语气虽轻,所言却极有分量,在苻坚即将大军压境的现如今,反而透露出强大的信心。
“我们还是来仔细商量商量,”谢安说,“怎么破去王子夜的计划罢,毕竟此事是我们陛下最关心的,先解决掉他的魃军,方能公平一战定胜负。”
慕容冲说“我以为你们当真是冲着议和来的。”
“能议和是最好,”谢安哂道,“人有天命在身,神州也有,此事不能强求。”
慕容冲长叹一声,苻坚开战在即,先前对王子夜言听计从,如今王子夜竟未死,想必很快就会回到长安,局势只会更危险。
慕容冲沉吟良久,说道“是,姐姐既已身亡,我想让她归于尘土,不再被王子夜利用,再除掉他与那伙魃军,为姐姐复仇。”
项述又冷漠地道“顺便朝苻坚开战,复你的大燕国”
慕容冲望向项述,短短瞬间,双方心下了然,项述怀疑慕容冲的真正目的是接管魃军权当助力,攻打秦军。慕容冲若不明确表态,想必双方永远无法达成和解。
“你把我当什么了”慕容冲说。
项述随口道“行,记得你说过这句话。”
慕容冲朝谢安问道“你们有多少人”
谢安摊手,笑道“一行不到二十人。”
慕容冲“”
慕容冲问的是谢安能代表司马曜,多少兵力,谢安却不想正面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冯千钧说“算上我吧,冯家豢养的门客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