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在刀枪上,在太平时便沉进了人的心底。握在刀枪上的恐怖,可以用刀枪去平。沉进心底的恐怖,刀枪够不着。”
他微微停顿了一息。
“陛下的刀枪,平了天下的乱,填了百姓的胃。可百姓心底那个窟窿,刀枪填不了。”
“陛下当年禁佛,是因为那时候的佛,已经不是佛了。寺庙占着千顷良田,僧人不事生产,铜像越铸越高,经卷越抄越厚,百姓的血汗变成了寺院的香火。那时候的佛,是趴在天下人身上的蠹虫。陛下灭它,灭得对。”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这七样苦,是人生下来便带着的。天下太平,能让人吃饱穿暖,能让人不受刀兵之苦。可它治不了生老病死,治不了怨憎会,治不了爱别离,治不了求不得。”
赵煦沉默了很久。
“法师。”赵煦的声音有些涩,“你跟本王说这些,是让本王去劝陛下?”
慧观双手合十,“贫僧等了这些年,等一个能把这些话带给陛下的人。今日在东市,等到了殿下。”
“法师法号?”
“慧观。”
“慧观法师。”赵煦点了点头,“本王可以给你带句话,但陛下见不见你,本王说了不算。”
明昭听了赵煦的话,决定见一见这僧人。
慧观被引进紫宸殿偏殿的时候,暮色已经漫过了宫墙。殿中烧着地龙,暖意从脚底漫上来。
慧观在丹墀之下站定,双手合十。“贫僧慧观,参见陛下。”
明昭的目光落在他那双被数年风霜磨得温润而沉静的眼睛上。
“慧观,齐王说你有话要带给朕。”
“是。”
“说。”
“贫僧想替一个人,向陛下求一样东西。”
“什么人。”
“一个贫僧在来洛阳的路上遇见的人。”
慧观叹了一声,“贫僧从终南山下来,走的是旱路。过了潼关,沿着官道往东,走到渑池地界时天已经黑了,贫僧便去路边一户人家借宿。那是一户很寻常的农家。土墙,茅顶,院子里堆着新打的柴。主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丈夫几年前没了,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过活。她给贫僧盛了一碗粟米粥,贫僧吃的时候,她就坐在门槛上,借着月光纳鞋底。”
“贫僧问她,日子可还过得去。她说,过得去,去年的收成好,仓里有了粮,孩子们也能吃饱了。贫僧说,那便好。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法师,我夜里睡不着。”
“贫僧问她,为什么睡不着。她说,一闭眼就看见他。那年匈奴人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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