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130-135(第2/30页)

他法号慧观,当年关中那场灭佛,他正在西域游历,等他回来时,寺庙已经空了,佛像倒了,经卷烧了。

他在终南山脚下搭了一间草庐,一住就是数年。

每日清晨起来,去溪边汲水,在草庐前的石台上抄经。有山下的信众悄悄摸上来,拿米粮换他的经卷。

慧观便教这些人识字抄经,数年下来,草庐里他教出来的识字信众,从终南山脚下一路蔓延到长安城外。

有人问他,法师,朝廷禁佛,您这样不是违令吗?他说朝廷禁的是度牒、是寺庙、是佛像,没有禁慈悲。

这些年过去,终南山脚下的人家,十有八九都识字,识字在长安就能找到体面的工作。

正月里的洛阳东市比腊月更热闹。

慧观站在东市的街口,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僧袍,手里拄着一根竹杖,风尘仆仆。数年的草庐岁月在他身上留下极安静的气度,他站在那里,人群从他身侧流过,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赵煦今日穿了一身靛蓝色的便袍,腰系革带,没带随从,一个人在东市晃悠。

他站在书铺门口翻话本子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抬起头,顺着那道目光望过去。

街口站着一个僧人,两个人隔着半条街对视了一瞬,慧观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赵煦把话本子放回摊子上,走了过去。

“法师看我做什么?”

慧观抬起头,赵煦比他高出大半个头,“贫僧在看殿下的相。”

赵煦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他今日穿的是便袍,没有佩玉,没有带印,从头到脚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法师认得本王?”

“不认得。贫僧看的是相,不是衣冠。”

慧观的声音清晰,“殿下眉间有光,是富贵之相。然富贵之中有一线暗纹,是忧思之相。殿下富贵已极,忧从何来?”

赵煦沉默了一瞬,东市的人流从他身侧涌过去,叫卖声、说笑声、孩童的追逐声此起彼伏。

“法师有话,不妨直说。”

慧观将竹杖轻轻顿了一下地面。“殿下,如今天下人看似安康,实则都病着。”

赵煦的眉头微微皱起。

“贫僧从终南山一路走来,走过关中,走过河洛。天下安定,衣食有着,殿下一路从并州来,看见的是不是也是这些?”

赵煦没有说话。

“可殿下有没有看见另一桩事,人越是得了太平,便越怕失去太平。越是得了温饱,便越怕回到饥寒。还有以往乱世里凄惨死去的亲人,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这恐怖,在乱世里被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