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都在二楼,你们可以自己选。”那人重新跷着板凳,后仰着身体,就着昏暗的烛光,随意翻看起他们刚签好的登记表,侧脸在光影中明灭不定。
“铛——铛——铛——”
整点的钟声敲响了。
十一下,低沉而又空旷,在屋内回荡。
众人这才惊觉已经十一点了。一阵突如其来的困意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大家接过钥匙,便纷纷往楼上走去。
年久失修的木质楼梯在杂乱的脚步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向生依旧走在最后。
大堂与后院之间只隔着一道靛蓝色的布门帘。
就在向生踏上楼梯的瞬间,夜风毫无征兆地穿堂而过,带着潮湿的泥土与朽木的气息。
厚重的门帘随风扬起,透过那晃动的缝隙,隐约可以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静立在院中。
可当向生的目光穿透内堂直直望去时,那里空无一物。
风止,门帘垂落。后院的一切重新被遮得严严实实,再窥探不到一丝。
向生停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那把冰冷的钥匙。
不过片刻,便重新抬步上楼。
吧台后,那人合上登记薄,随意丢回抽屉。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门帘,与那道幽黑的双眼对视上。
在众人视线不及之处,惨淡的月光勾勒出一个虚实难辨的身影。
白色虚影断断续续地出现又消散,像是信号不好般,几次明灭后,彻底化作实体。
她正背对着门而立,仿佛已经这样等待了许久。
说是背影,是因为那双脚尖分明是朝外的。
可若看得再仔细些,就会发现,在那浓密的黑发之下,一双空洞而冰冷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透过发丝,死死盯着大堂的方向。
*
地字七号。
向生捏着钥匙站在房门前,望向门侧悬挂的木牌。
上了二楼他才发现,这家客栈出乎意料的大,回廊蜿蜒曲折,房间分布错综复杂。
众人拿到的钥匙都是打乱的,房间自然也都天南地北。
不过向生拿到的七号很好找,就在楼梯口附近。
众人分散开各自寻找自己的房间,原先还能隐约听见人声,此刻已经是静得出奇。
钥匙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