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裙女人率先站了出来,脸上挤出熟稔的笑容:“这么晚了,自然是住店。不知可还有空房?”
那人笑意似乎浓了些,身体懒散地向后一仰:“自然。”
他随手从抽屉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本子丢在桌上:“登记吧。”
说完便抱着双臂,一副甩手掌柜的架势。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纠结与不安。
老旧的挂钟发出嘀嗒声,一声催着一声。
有人壮着胆子,声音发颤地问道:“不签会怎么样?”
柜台后那人挑了挑眉,斜睨过去,嘴角还噙着笑,语气却瞬间冷了下来:“那就,慢走不送。”
没有威胁,没有解释,平平淡淡的四个字。
门外,黑暗早已吞灭了来时路。
他们没有选择,也只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硬着头皮挪到吧台前。
第一个上前的是那位从下车就一直臭着个脸的青年。
他拿起笔,字迹张狂,却写下了三个很干净温和的字。
君似玉。
君子似玉,温润而坚。
这名字与他的长相是极为相称的,只是这龙飞凤舞的字迹又为这个名字增添了些别样的味道。
君似玉扔下笔,等了半晌,什么都没发生。
众人见他无事,紧绷的神经稍松,便陆续上前签下自己的名字。
到红裙女人时,她并未立刻动笔,依旧谨慎地翻看着本子。
前面几页零零散散记录着几个陌生的名字和日期,似乎真的只是一本普通的登记本。
她眼神微闪,这才提笔,工工整整写下“段蓉”二字。
向生站在人群末尾,目光落在柜台后。只见那人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串钥匙,指尖正无聊地转着玩。
轮到他时,向生接过递来的笔,指尖摩挲着纸面,只觉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刚要落笔,柜台后那人忽然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向生脸上:“你不用签。”
连嘴角的笑意似乎都真诚了许多,说着便拿回了本子,同时将手中把玩的钥匙随手递给了他。
钥匙沉甸甸的,触手冰凉。
四周的空气瞬间凝滞。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向生身上,有探究、不解、猜测,甚至掺杂着一丝近乎本能的恶意。
他们不明白这个少年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却无一人敢出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