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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第1/4页)

在穆然活到现在的乏善可陈的生命里,有过三大主旋律。

第一段是如何忍受父亲和继母的虐待,他那时候还太小,除了恐惧之外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对那个喜欢涂指甲油的女人恨意也有限,算是蒙混过关;

第二段是如何在流浪中活下来,曾经穆然觉得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难题,但从冬到夏,他终究没能死成,依然活蹦乱跳,然后开始纠结第三个问题,如何不成为一个累赘。

每迈过一个坎,后面总会有一个新的坎在等着他,如果将时间线拉到几十年之后再往回看,可能会觉得当时山大的困境不过是一个刚好拦在路上的小土坡。但穆然毕竟是还没正经上过学的年纪,被司野丢回家后,他绝望得快哭了。

他把司清吐过的地方收拾干净,去洗了澡,终于忍不住偷偷哭了一场,把眼泪蹭在了司野的枕巾上,妄想司野能感应到,然后回来收拾他。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

最后穆然缩在被子里,学着平时司野抱着自己的样子,把一只手搭在后背上,哄着自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床铺冰凉,司野彻夜未归。

他直觉自己这时候不能去医院添乱,像某种夜行动物一样缩在他和司野卧室里,每天也不开火,饿了就去找点饼干面包填肚子,就这样过了三四天,穆然几乎找回了之前的生活节奏,他感觉自己又开始流浪了。

好在第五天,门终于响了。穆然欣喜若狂地冲到玄关,看到墩子,脸色毫无掩饰地垮了下去。

“阿姨怎么样了?”他问道。

“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但……情况还是不太好。”墩子说,“你哥让我回来看看你,你要是想去医院我送你过去。”

“我去!”穆然赶紧说道,“我哥呢?他怎么不回来?”

“你哥他……这几天有事要忙。”墩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去医院就能见着他了。”

司清住的是个小病房,双人间,床头放着台穆然不认识的机器,发出“滴滴”的单调声响。司清本来就瘦,不过四五天,双颊已经深深凹了下去,卧在被子里几乎看不出躯体的轮廓。

她还在昏睡着,嘴唇干裂苍白,司野正在床边用棉棒沾了水帮她擦拭。

看到司清的那刻,穆然鼻子一酸,险些红了眼睛。他扯着自己的裤边,拼命把眼泪憋了回去,期期艾艾叫了一声:“哥。”

“嗯。”司野抬头,他才发现大哥瘦了好多,眼睛里满是红血色,几乎看不见眼白了。

他心惊胆战的那几天,司野只会更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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