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语穿着蓝色单件衬衫,肩膀上盖着黄色披肩,嘴里塞着黄油面包,奋力仰头抗争的时候,转头看向了我。
看到我的瞬间,顾不语挣脱陈鸣的禁锢冲向我,如第一次见面那样左看右看,绕着圈再看,像钱货两讫前确认货物完好般谨慎。
“陈凡哥!这么久没见,你还好吗?那个恶魔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啊!我们可是花了很大的劲才抓到机会单独见你一面的!”
身后伸来一根手指戳戳他的后脑勺,惹得他皱眉转身。
“你费了什么劲儿,这一路叽叽喳喳个没完倒是费不少劲儿。”
说完陈鸣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那里面竟然包含同情怜悯。但很快那种情绪就散开了,转而变成了说正事的神情,一如威林小岛那晚他和顾大哥商议时的神情。
“顾不语,你出去盯梢,有不对劲及时汇报。”
“喂,门外不是有人盯梢了吗,你干嘛还叫我啊!”
“你以为老六长了六只眼睛八只耳朵啊?多个人就多一层保险。你想想,要是说正事的时候,你的陈凡哥又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顾不语狠狠地打了个寒战,摇摇头听话地走出去并比了个“包在我身上”的手势,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内恢复安静。我尽量不错过任何一个角落,不愿让再次见到顾大哥的心愿落空。然而陈鸣的表情昭示着一切:顾大哥不在这里,而且情况也不太妙。
“那个人告诉我,顾大哥还活着。顾大哥还活着吗?”
“嗯,他还活着。”陈鸣撑在桌边叹了口气,“你们乘坐的小船被撞之后,我们的救援没能及时赶到,导致顾钦在受了重伤的情况下,在海水里泡了将近一个小时。”
“救回来后医生和我们说,如果再晚一些,很难保住性命。”
“那那顾大哥现在呢?他恢复得怎么样?”
“你先别激动。他失血过多,又在海水中漂浮太久,呼吸衰竭。尽管及时止了血,又做了手术,还是有了后遗症。肺部进水,现在说话还时不时咳嗽。
“他还调侃呢。说用那种虚弱的形象见你,怕吓到你。其实很久以前他就在想办法和你通信,但没办法,程凛的信息防护墙也不是白白搭建的,想找人和你沟通实在不容易。”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顾大哥温柔的笑,还有有力的手掌。但我还是抗拒想象一个躺在病床上失血过多又不断咳嗽的顾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