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没有直接回宿舍,她独自一人漫步到图书馆后那片僻静的香樟林。月光透过交错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一如她此刻纷乱的心绪。玄臻在表演时那如同实质的杀伐之气,那看向她时深沉难辨的眼神;墨渊看似温和、实则步步为营的解围,以及两人兵器相交时那一声不似木器碰撞的异响……所有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反复盘旋。
她停下脚步,靠在一棵粗壮的香樟树上,冰凉粗糙的树皮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她抬起手,轻轻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白天,仅仅是投影屏上的一件青瓷瓶图片,就让她产生了那样诡异的眩晕和空间扭曲感。这能力,似乎正在变得不受控制,愈发清晰,也愈发令人不安。校博物馆的那件残器,像一个无声的召唤,又像一个危险的警示,让她既渴望探寻,又本能地感到恐惧。而玄臻和墨渊,这两个神秘的男人,他们的出现,与这能力的增强,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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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宿舍楼顶,夜风凛冽,吹得玄臻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负手而立,挺拔的身影在月光下如同一尊孤高的雕像。下方校园的万家灯火,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却无法照亮他眸中翻涌的暗潮。墨渊……那精纯的守护内息,那刻入骨髓的恭谨姿态,无一不在指向那个他只存在于记忆和史书中的影子组织——影卫。
此世竟真有遗脉存续?是机缘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墨渊接近林晚,是察觉到了她身上那特殊的能力波动,与自己一样?还是……他根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是为了履行影卫守护帝星的职责,还是另有所图?
白日里林晚那清晰无比的抗拒眼神,再次刺痛了他。他习惯于掌控,习惯于臣服,却从未遇到过如此直白、甚至带着厌烦的拒绝。一种混合着挫败、不解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的陌生情绪,在他坚如磐石的心湖中搅动着。他想要的东西,从未失手过,无论是江山,还是……人。
“林晚……”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夜风中瞬间消散,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觉察的复杂情愫。他必须得到她,也必须弄清楚墨渊的立场。但或许,对待林晚,他沿用至今的“帝王式”手段,真的需要……调整?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些许不适,却异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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