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日子……真的过得……”她想了一个比较中性的形容词,“比较精简。”
茶叶是真的没有办法久存,他也没有心思去进购新的,便下令差人只定期替换必要的分量,到了需要它的重要场合再拿出来。
“而你又不是外人,”赵浚眨着他那双扑闪扑闪的眼睛,“你也不喜欢喝茶水。”
似乎是因为这方面没人管,不如说天子越简朴,满朝文武就越高兴,小皇帝就愈发不羁了。
温焕深深感受到了她肩膀沉甸甸的分量,宫里已经没有说得上话的长辈,剩下的几个太妃喜爱吃斋念佛,基本上也不管事(自然,日子也一样清贫)。大总管年事已高,放不下依旧拙稚的天子,依旧在兢兢业业地操持大小内务,一边努力培养新人。可宫廷内实在没有养太多人口,早年又因为大赦天下,一次立太子,一次登基,统共就放归了两批,从前帝后恩爱,先皇后善妒,开宫采选秀女的次数也少,后来小皇帝没了太后看管,挥挥手又遣了一批,十分放飞自我。总管这些年陆陆续续招进新人,但也招得不多,很是艰难。
“有些人的嘴吃得多,也不干什么正事,宫内养不起,有这闲钱攒一攒还能等日后翻修一下母后的正殿。”
——来自小皇帝。
这也行?!
她深呼吸了数次,深切感受到祖父让她来的恳切用心,但还是将放声咆哮的冲动压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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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赵浚的立场上,他觉得自己非常有道理。
曾有地方乡绅,为了充颜面,专门招了一对从宫廷回来的宫婢,听闻曾经在御膳房做工。等见了人才知道,姐姐只是在御膳房转职切葱而已,其他什么也不干,妹妹则转职打鸡蛋,也是除此之外什么也不干。姐妹花一个负责将葱切得大小匀称,一个负责把鸡蛋花打得又快又透,不留一点蛋壳。宫里的人有许多,专职倒夜壶的也有两人。小皇帝看完这典故,当即冒出的第一个念头:——这几个人都很有毛病。
葱只要切碎了不就能吃了?多浪费。厨子做菜,打下手的把所有事都做完不就成了?那留七八个人专职打各种下手不行么?守夜的仆从连夜壶也顺便一块倒了都做不到?
人又不是只能干一件事,为什么要多一个人来领多一分的工钱?各殿都有小厨房,但自从先帝薨逝以后,有死殉的,也有放归的,宫里的主子真的不多,甚至可以用少来形容。至于以后充填后宫那都是很久远的事,此刻都甚至不用管这个问题。剩下的宫殿空着也是空着,还要伺候的人做什么?定期打理就好了。那就都放走吧!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大概将他的想法猜出了七八分。
没人管实在是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