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了外衣,李湛才发觉连自己的里衣甚至都沾了血,可衣裳都在帐中,这番回去让阿婉看见,她估计又会满脸嫌恶。
罢了罢了,谁叫他对她有意思,不能不顾及她的感受呢。
李湛只得找到贺兰浑,装作不在意地忽略他那感到奇怪却又不敢问询的眼神,以自己的里衣都洗了为由,从贺兰浑处借了一套从未穿过的来。
进帐前,李湛仔仔细细地环顾自己周身一遍,确定身上再也没有残留一丝血迹了,才施施然回到帐中。
阿婉见李湛回来,平静地对他说:“佛说杀生是第一大恶业。我无力阻止你杀生,有愧于佛陀。你能不能放我走,别让我看见这些东西?”
李湛自然是不会甘愿放她走的,只得想个由头来劝她,思索了一会儿,他问阿婉道:“你可知晋代当年的八王之乱,以及这八王之乱引起的五胡乱华?”
阿婉点点头,她曾经问过阿兄,为何华夏大地上会有鲜卑人,阿兄便仔仔细细地从司马篡魏一直到当今跟她说了个透。
李湛继续问她:“你可知冉闵大帝?”
阿婉摇了摇头,这个人她并不清楚,阿兄也未同她提到过。
李湛说道:“冉闵大帝当年屠胡,杀了二十多万人。可如若他不杀生,阿婉,不用说今日还会不会有我们在这促膝长谈,华夏大地上有没有汉人都不知道。”
阿婉不语,她内心实在无法否定这种行为。不仅仅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是个汉人,更是因为她知道在冉闵大帝这所作所为之前,胡人又杀了多少汉人。可以说是天道好轮回,善恶终有报了。只是这又与佛陀的慈悲为怀的教诲相悖。
她转念一想,李湛既然如此重视自己汉人的身份,为何又要替宇文周打那汉人建的齐国呢?
阿婉问道:“可是你既这样在乎汉人的存亡,又为何要帮着鲜卑人打汉人呢?”
李湛定定地看着阿婉的眼睛,阿婉有些不自在,忙避开他的目光,可李湛的眼神仍是不放过她:“虽然齐国皇族姓高,可他们一直以鲜卑人自居。而在周国,哪有什么汉人和鲜卑人的差别。自先代孝文帝以来,鲜卑勋贵和汉人士族累代联姻。有的人顶着胡姓,可生母却是汉人。生母是鲜卑人的亦可能是汉人的姓氏,你说,他们到底是汉人还是鲜卑人呢?”
李湛见阿婉沉思不语,继续说道:“不光周国是这样,齐国同周国都是延续魏代的传统,两边鲜卑人同汉人都已不存明显的差别。你不能仅仅凭姓氏,就觉得哪个是代表汉人的,哪个是代表鲜卑人的。我为何要帮助周国攻打齐国?是因为当今圣上励精图治,远强于齐国骄奢淫逸的历代君主。我的话你不一定会信,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