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铡上血迹斑驳,依稀能看出其上散发出的煞气。
有明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同一个地方,被这同一口虎头铡夺取性命,血染刑场。
戴之俊直到今天才是完全相信,他要被砍头了。
但他不明白,他明明什么都没做,神机库的大火他是想放,但却还没来得及动手。
如果不是吴兆胜放的,那又会是谁?
现在戴之俊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伴随着大台上那口虎头铡愈来愈近,他在囚车上的双腿也在不断发颤。
死亡,从未如此之近。
戴之俊突然有些后悔,他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在潼关的战场上战死,或许还能以勇士之名,为留在北京的家人得到些许荫封。
现在却要以懦夫、内奸之名死去,被这些他看不起的贫穷小民,流寇乱贼所杀。
对戴之俊来说,前往刑场的道路极其漫长,他既希望早点结束,又惧怕死亡,希望这条路再长些。
但无论怎么想,前方道路还是越来越短,刑场上摄人心魄的虎头铡,似乎朝他露出了血口獠牙。
整个过程下来,吴兆胜没有回头看一眼,一直都是坚定的跟在李自敬身侧。
戴之俊看着他的背影,痛恨得咬牙切齿。
刑场最终还是到了,戴之俊的整个人也是面如死灰。
他看着周围叫嚷不断的围观人群,想趁这最后的机会求饶,却又落不下面子。
戴之俊双腿不断打颤,一被放出囚车,便直接摔倒在地上,浑身无力,怎么都站不起来,如同一滩烂泥。
李自敬回眸望去,眼中是极度的冷淡。
吴兆胜知道这是他表现的时候,也明白李自成下令让他亲自行刑的用意,立刻翻身下马,来到昔日同僚身前。
吴兆胜的面容浮现出些许的可惜,随后一把将戴之俊拉起来,架着他来到台上,死死按在那口虎头铡前。
戴之俊想骂出些什么,但此时却是根本说不出话来了。
他微微侧头抬起,看着远在天边,又近在咫尺的那口虎头铡的血色刀口,暗自咽了口唾沫。
李自敬来到台前的位子坐好,一众前营士卒也都围在台子周围,肃穆以待。
“杀了他!”
“我说老子今年怎么这么晦气,原来是因为这个狗汉奸!!”
台子这面的前营气氛紧张,围观的西安军民却是气氛炽烈,每个人都在大声叫骂,将一直以来的晦气归结于这个汉奸的头上。
在这样的乱世,每个人的戾气都很重,包括李自敬在内。
西安城内一直都在戒严,北路还在血战,汉中不知道如何,荆襄乱局需要收拾,气氛十分压抑。
李自敬眼眸微动,或许李自成是对的,现在西安的军民,很需要这样一场行刑来发泄。
死的不一定非要是戴之俊,而是必须要有人去死。
吴兆胜一直盯着李自敬的表情,周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