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并不明目张胆,却也不容拒绝。它非常大,非常遥远,却又无处不在,就仿佛存在于人心中的上帝。
“我不想要它,”里维斯握着她的手,手指不住颤抖,语无伦次,“我不想要它,我不在乎它会不会杀死我,它杀死了密尔顿,杀死了舅舅们,下一个就是我——”
“伊蒂丝,不要被它选中,不要接受它,不要——”
然而他们是被选中的,是被送上祭坛的祭品,没有拒绝的权利。
那个声音抛弃了里维斯,转向了下一只无辜的羔羊,而在那之后不久,被诊断为精神疾病的里维斯开始在要求下滥用药物,就此沉溺于无意义的幻想世界,毁掉了自己的理智。
那段时间,伊蒂丝从楼梯栏杆间偷偷看他,那双熟悉的眼睛空空如也,里面那个恐惧的灵魂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摆脱了纠缠他的幽灵,逃到了属于他的伊甸园,将他的亲人抛弃在黑暗里。
十一岁的伊蒂丝从哥哥手中接过了火炬,独自走上了孤独的道路。
平心而论,那并不是一个声音。伊蒂丝从来没有真的听到过它,但她知道它就在自己身体里,在她的大脑深处。它更像是一段电波,一段信号,只有经过大脑皮层时才会让伊蒂丝猛然意识到它的存在,其他时候,它就像是真正的幽灵一样,从来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如果不是里维斯,伊蒂丝永远不会意识到那一瞬间的恍惚不是自己的一时错觉。
有时候伊蒂丝忍不住想,说不定这个声音只是他们的臆想,是他们为不幸和厄运寻找的借口,仿佛把命运不公怪罪到某个存在的事物上,就可以以受害者的身份理直气壮地躺进墓地里。
这个念头伴随着她和妈妈离开西雅图,搬去了这片大陆的另一端。
那是她此生第一次去远方。
汽车沿着笔直的公路驶向遥远的东海岸,她趴在车窗边,把手伸出窗外,随着风的轨迹上下浮动,阳光洒落在她的手上,她忍不住想笑,却又因为胸膛里沸腾的感动而想哭。
她们在宾夕法尼亚州买了一栋小房子,安顿下来之后,妈妈开着车,把她带到了一座掩映在森林深处的古堡,交给了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客人。
“你好,伊蒂丝,我是查尔斯·泽维尔,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坐在轮椅上的校长微笑着对她打开了城堡的大门。
她站在门前,眼神怔忪,仍然对自己的好运感到难以置信。
“你害怕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