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柳如烟气得跺脚。
按照她的人生经验,一般这个时候对方就该把信还给她了。
可是他没有。陈涯把信从信封里抽出来,在路灯下面抖开。
“遗书还用的是印花的纸?很少女心啊。”
“你干什么?我又没让你看,我生气了!”柳如烟眼睛里都有泪点飞出来了。
她生气可是很严重的事情。
柳如烟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如同绵羊般柔软,没怎么生过气。
所以她生气就意味着,事情真的很严重。
如果这个时候陈涯把信还给她,再礼貌地道歉,摸摸她的头,说不定她还有消气的可能性。
但看来陈涯并不大打算这么干。
他是个十足的乐子人。
借着昏暗的光芒,陈涯念道
“爸、妈,敬启……”
爸、妈,敬启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人世了。
不用责备自己,我自杀只是我自己的选择,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我曾问过,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爸爸告诉我,活着的意义,就是责任。
这个答案并不有趣。
就像我喜欢的诗词,出现在了语文理解的试卷上,我兴高采烈地答完题,却和标准答案完全不同。
活着的时候,我每天都很痛苦。
我想,活着的意义,可能就是痛苦吧。
我走之后,你们要记得给风信子浇水。
三味线容易积食,不要一天喂太多顿。
不过,也许是因为,每次晚餐的生鱼片,我都悄悄喂三味线了。
对了,日料一·点·都不好吃。
我走之前把衣服都扔床上啦,是我扔的,不是保姆阿姨没收。
其中有一件蓝色的,是我第二喜欢的衣服,请不要烧掉,送人也好。我希望这个世界有它存在。
不知不觉说太多了。
就这样吧。再见。
在陈涯念完之前,柳如烟就坐在了旁边的长椅上。
生气。
陈涯拿着信封过来,坐在她旁边时,泪水都被她憋到鼻子里了。
“读完了。”
“我又没让你读!”柳如烟声音闷闷地说。
陈涯说“我总体评价一下吧,似乎胸有丘壑,但是所有澎湃都内敛于胸中,悬而不发,不能说没有真情实感。”
“你在说什么。”柳如烟睫毛挂着眼泪,好看的眼睛盯着他。
“我在评价你的遗书。从文学角度。”
柳如烟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又没让你评价。”
“从文学角度来讲,写得挺差劲的。非常差劲。”陈涯说。
刚才柳如烟还能保持镇定,被他这么峰回路转地一说,热气更往脑袋上涌。
“你刚才不是什么有丘壑什么的……”
“那只是我看出来了,是我比较强,文面上什么都没表达出来。”陈涯轻佻地说。
柳如烟为了策划今天,花了很多功夫,遗书虽然只是其中一环,可也是自信之作。
她可从来没考虑过,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