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迎朝满脸通红,拖着他的袖子“走走走”
临行之前,他回过身,看见地上的女孩犹睁着眼,不能瞑目。
雪迎朝曾虔诚祈祷,希望日子就此停驻,可时光永不会遂人愿。
幻境里的下一幕,凄风苦雨正疾。
是他梦碎之日。
那一天雪迎朝从天光无上阁修行归来,走在路上,心头突然掀起无边的疼痛惊悸。
忘神咒竟然解了。
雪迎朝豁出命在天城里飞奔,要快一点,再快一点,他怕失去不能失去的东西。
他找到了相留忆,在通天塔上他们在塔中有几间房,曾于此筑过爱巢,度过平静岁月。
如今只剩一片狼藉。
柱碎梁坍,壁塌墙残,到处都是交战留下的痕迹,地上刀气纵横。相留忆遍体鳞伤,捂着心口跪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的惨叫声,几乎把雪迎朝的心也撕成了两半。
相留忆的对面,正立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身着式样古朴的黑袍,眉目如刀削斧凿,不怒自威。
男人只背手而立,不需出招,迫人气势便澎湃奔涌。他居高临下地俯望相留忆,眼神复杂无比,似是失望严厉,又似是怜悯痛心。
后来雪迎朝才得知,此人便是逆法度之主。
也是相留忆的师父。
他非人族,而是上古大妖,是一条应龙。应龙长川,他出世的那一年比天族来到此界还要早,对于鸠占鹊巢的天族一向痛恨至极。
逆法度的人无法接近相留忆,于是他亲自来了。偏偏逆法度中也只有他造诣够深见识够广,能看穿弟子身上种下的禁术,给了相留忆一个解咒的机会。
仿佛天意。
可那时的雪迎朝还一无所知,他怒火上颊,召出红蝶,一步步逼近那条应龙“大胆妖物,你竟敢闯入自在天城来兴风作浪从他身边滚开,否则我杀了你”
妖物只是转头,冷冷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就是你害了我的徒弟,将他炼成了傀儡”
仿佛有滔天雪水自头上淋下,雪迎朝浑身冰凉。
相留忆血肉模糊的手肘撑着地,一点一点支起脑袋来望着他,脸上表情似哭似笑不像是大梦初醒,倒像是直接堕入了无尽无涯的疯狂。
他开口,每个字都往外渗着血“我一直以为,我们就算相隔天涯,彼此的心意也始终如一。我设想过很多回我们的结局独独没有想到,你会这样对待我。”
那一对师徒联手,与雪迎朝斗得轰轰烈烈。屹立不倒的千年白塔,在这一战中生生从中折断。坍塌的半截塔砸到地面上的时候,就像是天空浩浩荡荡地倾轧下来
昔日所向披靡的少年,第一次铩羽。他终于见识到了真正的逆法度有多强大。
但他毕竟还是没有死在那一战里,天光无上阁的人将他救了回去。哥哥抱着重伤垂死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