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沾风月,暗自消魂。
要沽酒,自然得下塔,偷偷跑进城里去。换作从前的雪迎朝,定然干不出这等事。圣子和哥哥耳提面命,他不能再如孩提时一般顽劣了。
都怪相留忆一个劲儿地撺掇他“你就偷偷地出去一趟再回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无第三人知,能发生什么事这么大的人了,都不敢自己出门,真没出息。”
少年受不了激将,气呼呼出了门,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自己干嘛替他跑腿
那时他提着酒葫芦,晃荡在自在天城的玉街深巷中,仰头看见高峻楼头金光熠熠,忽然有种难言的惶恐。
这尘世繁华太盛,迷人眼目,多踏一步就要泥足深陷。
少年踟蹰在街头,白发在风中豁喇喇飘成一团乱雪。他觉得自己是要迷路了,于是展开了紧攥手中的地图。
那是相留忆画给他的。浪子最擅长就是游戏人间,偌大的自在天城在他笔下,如好酒被品出了万般陈香。
赏一座城如赏美人,眉梢眼角,鬓尾指尖,一一细品,从极微极小处品出各不同的风采。
信笔勾陈,挥洒浓墨,相留忆一边在纸上画这座城,一边在嘴上跟他讲这座城。
“和意坊那边楼宇连云,瓦似金鳞,最是繁华。平民多,可找的乐子也多,我从前喜欢去这几条街巷里斗狗赌钱”
“西国海市是最大的集市,街边的妖兽都是凡间绝种的珍品,奇珍异宝堆了满地,多得给人踩坏了都不稀罕,是个淘金的好去处。旁边就是西城名头最响亮的红粉销金窟,罗睺门前天女舞,华胥楼上琵琶歌”
噙笑的人,他说的话,话中的景,一重重都好似陷阱,如花如月惹人。
几天过去,雪迎朝飞快地习惯了每天偷溜出去打酒的日子,通天塔的结界开始变得形同虚设。而后,不仅仅是打酒,他学会了一切。
走马玉楼,醉卧舟头,在这座天上人间第一城里追欢逐乐的一切。
雪迎朝将带回来的酒菜铺了一桌,对着相留忆感叹道“学坏真是太容易了。”
“这点算什么真是孩子气。”相留忆端着酒盏,深深一饮,脸上笑意锋锐得过了头,“你被明家那个伪善专权的家主关得太久,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彻头彻尾的囚徒。”
雪迎朝愣了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他说的是明渡影,登时眉头一拧“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大人对我可好了,只是他也有他的不得已。”
相留忆嗤笑了一声,眼神微冷“是是是,你说得都对,他对你是最好的。你命里就该自囚于监牢,我应当看着你做一只蠢到死的笼中鸟儿。”
雪迎朝眉心红印一闪,几乎要按捺不住,召出红蝶来与相留忆开打了。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努力温声劝慰“你为什么那么仇视圣子大人大人鞠躬尽瘁,宵衣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