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丞惦念着他还没拿杯子,偷偷上瞟,被这豪迈姿势惊得一愣。
乖乖,他心想,原来神仙似的小哥儿喝起酒来,也跟嗜酒成痴的江湖豪客似的,够粗犷啊。
仙人应当是不会醉的,但明月悬喝酒的姿态太像是在求一场醉,一场忘情浇愁的豪醉。有时候公丞会觉得他似乎有些难过,但很快就会觉得这念头甚为可笑。
九天之上的神仙,万人之上的荣华,还能有什么让他不开心呢。
明月悬冷冷道“我要你通知天京旧族,在补天祭那一日哪儿也不许去尤其不许去天柱塔。给我好好地待在他们的房子里,由你亲自监管。”
公丞脑袋一嗡,胖大身躯吓得缩成了长宽相等的一团“首座,您在说、说什么您要我去监管他们您太看得起我了吧”
“虽然你来报道那一刻起,我就怀疑你是个酒囊饭袋,但我毕竟没有以貌取人。”明月悬面无表情地说,“没有想到,你竟然是个表里如一的废物。”
公丞没有想到,首座竟然如此不留情面。
第二个新收获是,原来大能也会翻白眼。
公丞声称,自己其实也不是那么无用,只是小神行洲环境错综复杂,他实在是无可奈何。
身为照拂凡人的玄门守,他的实力仅仅是超脱于凡人境而已。但毗邻小神行洲的织天教是万神阙内门之一,再不济也能吊打他。掌教圣母更是圣人境的大能,在她的辖域里,他只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小虾米。
“在这一代的织天教众里,有一个人出身天京旧族,是花月相辉里的辉。他叫作辉景,在织天教里地位可不低哪。难得的是,身手还好,反正像我这样的他能打十个”公丞嘟哝着。
“他也很念旧情,心怀亲族,经常回来帮助同族乡亲。就是他号召小神行洲的住民都去天柱塔围观补天祭,一同祈福,增加愿力。”
明月悬薄醉的眼神一下清明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位天京旧族新一辈的精英,不知在暗处又掺和了多少
公丞犹自喋喋不休“辉公子人不错,脑袋瓜子也好,补天祭经他改良威力大增,在洲上众人的眼里,更是人人应当参与的一件大事,小神行洲最大的庆典。”
“我家那口子虔诚得很,每年都要去天柱塔拜拜,我家丫头那么大一点儿,也天天盼着去看看补天祭什么样呢。”
他总结道“对我们来说,那是一场朝圣。何况今年还是辉景公子特邀各位族人去的,硬拦着不让人去,实在是那个,有失民心啊。”
明月悬点了点头“好啊,既然如此,我就硬拦吧。”
“诶不是,等等您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明月悬大笑三声,一翻酒坛,将酒水快然一泼,洒作满天雨“阵来”
这绝对是天底下最玄奇也最酣畅淋漓的布阵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