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凄凄吹过帘栊,月光照亮他冷秀脸庞。
“大哥”来人一愣。
相别辞立在廊下,等弟弟将妹妹安抚得睡了再出来。院外传来潺潺水声,门前小溪汩汩响在这个并不平静的晚上。
过了好半天,相念予才从妹妹房间里出来。兄弟二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的尴尬,因为他们独处的时候委实太少。
“母亲为什么要锁住情儿”相别辞问。
相念予苦笑一声“因为她捱不下去了,一心想要自尽。娘无可奈何,为了留住她不得不出此下策。”
“刚刚我去照顾她,她还说什么在病榻上苟延残喘个几十年,生活中连点光亮都没有,这样活着与死何异。唉从前我还能劝一劝她,我和她同病相怜,但今日我受的苦已经比不得她了。”
“你这回走了没几天,她就失明了。娘想给她换一双灵兽的眼睛,结果反被妖血污了脑颅,如今是彻底瞎了。”
相念予与相回情,两人的心早已在漫长的等待中枯为槁木,可他们的母亲固执如初。南芷恳请他们相信只要再过上几天,她就能为他们降下神的恩赐。
“娘说等我们的病好了,再过几个月还能赶上万神阙遴选门徒,她会送我们登仙门,入道途,看我们一生风光顺遂、快意平安”
他满是鱼纹的眼角,似乎积了一滴浑浊的泪。
能够苟活至今,除了那些柔情眷念,是不是也因了他心里还有这样荒唐的希冀
“要是能像哥哥一样活着多好啊,可惜我永远做不到了。”
他看着哥哥永远年轻的脸庞,忽然就忍不住脱口而出。很多年他都没有这么想过了,他知道自己与哥哥之间是天与地的距离。
相别辞没有看他的眼睛,只低低道“会实现的。”
银发的少年坐在屋顶的鱼鳞瓦上,手上一颗颗念珠次第旋过。
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喜欢坐在这里做他的功课。或许偌大的家里,只有这一片屋檐才是属于他的地方。
母亲不允许他跑去弟弟妹妹的院子里闲逛“你身上血气太重,会冲了他们。”
其实他知道真正的原因。他弑父的那一幕至今仍烙印在弟妹们的眼中心上,无法像忘记从前掉过的泥坑一样轻而易举地忘记,无法释怀。
有一回,一只流浪的恶狗冲进房来,小小的相回情见了大哭“哥哥哥哥”他听到了她的叫喊,飘下屋檐赶走了狗,一回头,却发现她还是怕得发抖。
他想安慰她,可越是靠近,她越是抖若筛糠。
就是在那一刻他意识到,她口中唤的哥哥并不是他。
她看他的眼神,与看恶狗并无分别,恐惧是无法掩饰的。
他心中一刹那翻起过许多黑暗的念头,可当那只温柔的手放到他肩上的时候,他通身一震,还是为自己方才的念头羞愧起来。
南芷从落愁岩上归来,带着一身疲惫爬上屋顶,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