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时,明月悬懒得再去费劲压制天罪狱的封印,索性放任了魔息带来的伤势。这样做避免了日后反噬之苦,但体虚气弱更甚从前,成了个货真价实的病秧子。
御剑御风都叫他累,索性租了船,一路摇船从三千流进小神行洲。水网如秤,岛屿如棋,他们的小舟穿梭于星罗棋布的三千岛屿之间。
霞影黯黯溶入江水,晚阳落在西山头。明月悬靠在窗边,游赏风光的盎然兴致撑不起被万魔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身体,渐渐累了,一点点顺着舱壁滑下去。
相别辞端着茶案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明月悬苍白而安宁的睡脸。那带病的脸容如同风里霜花,隔岸浮灯,美得迷蒙淡远。光华流转间,仿佛是触手即碎的梦幻泡影。
他不敢伸手相触,于是只站在那里,看白衣如涟漪铺满船底,一束斜晖推窗入船来,满室浮尘透亮通明,船中人恍惚是睡在风月岸,身披水霓裳。
打破这阒静的竟然是不甘安息的魔。
明月悬飞墨般的眉猝然一拧,苍白颊上血色浮涌。天罪狱的万魔突然发难,疼痛如刀,一寸寸割得他仿佛身受凌迟。
“啊啊啊”
相别辞听见他痛呼,脸色一变,冲上去就将他揽在怀里,双手不能自已地发颤。
明月悬很快醒来了,天色已半昏,他浑身力气抽干了,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那人身上衣衫半褪,轮廓修劲,肌肉灼烫,火红的纹身在肌肤上走如游龙。
明月悬一个激灵,差点魂飞九重。
他一向洁身自好,怎么也会有在别人的腹肌上醒过来的一天
心剑刹那化出,气势汹汹刺向那人顶心。那双绯红的眼睛低低一扫,明月悬总算认出他来,险险收住剑势。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要对我做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明月悬一边咳嗽,一边没好气地问。
抱住他的人自然是相别辞。
不是十六岁的秀丽少年,而是十九岁锐意如剑的年轻人。眉目深邃,线条遒峻,自有一股无法藏锋无法收鞘的煞气。
他居然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十六岁的相别辞听到他这么问话,恐怕早就窘得满脸通红,眼神乱飘,期期艾艾开始胡言乱语好逞强了。但十九岁的他却镇定至极,低下头深深望着明月悬,挑眉轻笑。
“哥哥想让我做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我都愿意做哦。”
十六岁时如锵竹脆簧般清响的声音,如今低如万丈冰下万丈海,只有语气刻意宛转。
多了一份游刃有余,多了一份捉摸不透,也多了一份危险。
还多了厚脸皮。
明月悬黑着脸要起身“我不愿意,一边儿去。你干嘛变出这副烦人的样子”
“帮你镇压那些魔物。长大之后,我血里的火烧得更猛烈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