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火对上魔影,正是以毒攻毒。业火自天而降,浴血而生,带无上神通也造无限杀戮业。饶是天罪狱中的魔物凶悍无匹,对上它也只有退让三分。
相别辞面上浮起失血的苍白,但他只是咬牙,将伤口划得更深。好流下更多、更多的血,去做那添火的油烧火的柴。
以血才能哺养的业火,日日夜夜在他的血脉中烧得他遍体如灼,痛楚难言。但即使如此,也无法将其掌握得得心应手。玩火之人自有烧手之患,他驯服不了这如蛆附骨的痛楚。
身侧就是火焰熊熊,暖意传遍明月悬周身,一时竟有些恍惚。明明片刻之前还是人间地狱,此刻怎么又到了温柔安乐乡
他的心忽然很静很静,所有慌张疲惫一扫而空。道心澄如水,明如月,神念随心纵横,在识海中起笔画符。
笔意正是剑意,出锋如斩乾坤,收刃如罢江河。
符落,笔停,咒成,天罪狱封。
群魔乱舞的鬼影,终于被一只无形大手重新按回了他身体里。爬出魔影的伤口渐渐愈合,只留下一道道淤黑的长痂。
便如黥面的罪人,脸上刻了字。一道道都是触目惊心的秽与耻。
明月悬封印了反噬己身的群魔,相别辞也终是得以收手。他给自己止了血,气血的亏损却是回不来了,脸色白如生宣。
少年勉力抬头,去看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的那个人。
他的白衣浸血染秽,破烂凌乱,是前所未见的狼狈相。爬起来的姿态却与狼狈二字无半分关联,是暴雨狂澜过后不再弯折的一支青竹。
潇潇洒洒,风月不沾。
“多谢你了。”明月悬一边咳嗽,一边含着笑意致谢,“真没想到,我遇上魔障你会出手相助。”
而不是落井下石。
他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当着这预备役魔王的面被魔物反噬,算是泄了点老底,呜呼哀哉,实在是倒霉至极。原本他以为自己要被相别辞揪住破绽痛揍一顿,谁知道这爪牙锋利的狼崽子突然转了性。
难道是他这些日子里展现出的厨艺太过神妙,抓住了那小崽子的胃明月悬思索几番,勉强得出了这个结论。
相别辞沉声道“你先前告诉我你有伤在身,结果就是这些玩意儿”
他没再说下去,但明月悬已听懂了他的意思。那些修为高深的魔影,怎么看也不是普通的“伤”。
“是啊,”他咳了几下,应道,“烦人的东西。不过我与它们斗了这些年,也算是斗出了心得。今日要不是天魔出世,阴阳倒转,就凭它们还没法伤我到这个地步。”
“七百年来第一次有人化魔成功,这会是天下动荡的开始。而最可怕的一点,就是这不过是个开始。”
明月悬一振衣袖,换上一袭全新的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