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春决定的事,盛慕槐是改变不了的。
第二天,盛家爷孙俩一起出门了。盛慕槐穿着很朴素的练功白体恤和黑裤子,盛春则穿了一件熨得齐整的短袖白衬衫,戴一块海鸥牌手表,手里还拿着一把李韵笙画的水墨梅花折扇。
盛慕槐说“爷爷您今天穿得可真利落。”
“不能给我孙女丢人呀。” 盛春笑。
凌胜楼开了一辆面包车,在巷子口等他们。
“咱们今天也有专车接送了,我这是沾了盛老板的光呀。” 盛春看出盛慕槐心情有些低落,逗她开心。
盛慕槐笑笑“咱们这可有两个姓盛的,爷爷您是夸自己呢。”
“不,今天是老盛老板沾了小盛老板的光。” 爷爷旋转扇子,用扇柄敲敲盛慕槐的胳膊。
到了片场,这是个能容纳六七百人的大礼堂,底下已经被乌泱泱地群演坐满了。
胡子阳看到盛春也在,倒是喜出望外,连忙过来说“盛老先生,您今天也来了”
“我来看看我孙女和小池的表演,也要恭喜胡导演,今天就能顺利完成整部电影的拍摄了。”
“还不能松懈呀,今天是最重头的戏。” 导演感叹,他胡子拉碴,眼底青黑,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盛慕槐去了化妆间。
池世秋已经等在那儿了,身前桌上摆着推子和剪刀。
看到盛慕槐,他拿起一把都生锈了的剪刀说“小慕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盛慕槐摇头,问“谁先来”
“我先吧,你随便剃,越粗犷越好,我一会儿按照我的发型来帮你剪。”
“好的。 ” 盛慕槐让池世秋在镜子前坐下。
他为了演好被关押在牛棚里的荣泠春,已经很久没有修理过头发,细软的黑发遮住了耳朵。
盛慕槐拿起剪刀,在他脑袋上先胡乱剪了一通,然后用推子把他左半边头发统统推掉。这发型叫做“阴阳头”,是在特殊时期侮辱人的一种方式。
好好一个清俊公子,立刻变得面目怪异起来。
为了练功方便,盛慕槐的头发并不长,垂下来刚刚到肩膀。她坐到椅子上,故意一挥手,用一种大义凛然的语气说“剃吧朋友,千万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就怜惜我。”
这台词出自去年上映的唐伯虎点秋香,很经典。
池世秋笑了。然后又道“咱们要在当年也是难友了。”
他修长的手指捞起盛慕槐的长发,丝毫没有留情的一剪刀下去,然后三下五除二,青丝落了一地。
盛慕槐有点心疼。不过随着脑袋上的造型越来越奇葩,她也就随它去了。
池世秋仔细把盛慕槐右半边发型修剪的和自己一致,又把盛慕槐左半边脑袋的头发全剃光,镜子里出现了两个滑稽的家伙。
盛慕槐摸摸自己一半的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