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两人也来到栖凤阁。
待禀明来意,便有宫女引着俩人入内。只见阁内幔帐轻垂,槅扇雕花,四周梁间悬挂着做工精美的孔雀蓝宫灯,墙角摆着的哥窑胆瓶里斜插着几枝带露的粉色杏花,随风轻动,暗香盈盈。
隔着一层水晶珠帘,丹朱恭敬拜道,“奴婢携弟弟青竹,叩谢殿下相救之恩。”
话落,青竹立刻按照丹朱之前交代的,跪地磕头:“青竹拜见殿下,多谢殿下给奴赎身,大恩大德,铭感五内,此生此世,绝不敢忘!”
帘后静了两息,才响起一道银铃般的轻笑:“小事而已,不必客气。”
稍顿:“你,抬起头来。”
青竹稍怔,而后惴惴抬起脸。
那片璀璨的水晶帘也被一左一右的婢女掀起,随着帘开,最先映入视野的是一张铺着月白锦垫的酸枝木软榻,榻边小几上,摆着一盏盛满绯色浆饮的琉璃盏。
忽而一只手伸来,捏住那琉璃盏。
指节纤长,指甲淡粉,嫩白如葱,一时叫人分不清是琉璃更美,还是手更精致。
随着视线上移,一袭绯红的金线绣花石榴裙映入眼帘,再往上是镶着各色宝石的纯金璎珞圈、白腻纤长的脖颈、精致如玉的下颌……以及一张足称国色的明艳脸庞。
饶是幼年就被卖入平康坊,见识过各色美人的青竹,此刻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脸如莲萼,唇似樱桃,冰肌玉骨,皎若夜月。
一切称赞美人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眼前之人,遑论她那超脱皮相、浑然天成的矜贵。
世上怎会有如此绝色?
青竹仿佛被摄了魂魄,呆愣原地,而榻边的永宁也已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一遍。
“长得还算不错,就是呆了些。”
永宁摸了摸下巴,秋水般的明眸含笑看向面前之人:“你是叫青竹对吧?丹朱说你擅笛,那你吹支曲子来听听?”
青竹这厢还怔怔地没回神,丹朱已然变戏法似的塞了根竹笛到他手中,挤着眼睛道:“好好表现。”
但青竹到底不像丹朱那样已经习惯了公主令人惊艳的美貌,心神难宁,吹着吹着,竟跑了调。
丹朱眼皮一跳,连忙拉着青竹跪下:“公主恕罪!”
“好了,多大点事儿。”
永宁不以为意摆摆手,转头问贴身宫女珠圆:“咱们府上哪还缺人手?”
“回公主,后厨缺个配菜,花园也缺个花匠,至于乐坊……”
珠圆瞥了眼那木讷的少年郎君,语气淡淡:“他这技艺还不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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