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凝雪捧着那个温热的杯子,欲言又止地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很快,之前那名发言的官员便在长官们的目光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重新站了出来。她向上首的天子弯腰行了礼,又向秋凝雪拱了拱手,才重新开口。
措辞与之前相比,温和了很多:“下官冒犯,敢问丞相,为何要将三营将士提前召回京城。”
秋凝雪将杯子放到一边的几案上,向她点点头,言简意赅地说:“以我看来,柳卓如手握京中大半兵马,迟早会生变。所以我在入狱之前,派人给三营送了信,嘱托她们秘密回京。若是事有不测,立刻进京勤王。”
在场之人,甭管心中有没有信这话,此刻都很有默契地开了口,夸秋凝雪深明大义、忠勤王事。
祁云照在旁边默默听着她们的对答。
如果之前有人告诉她,一个人会将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像圣贤书上写着的那样,将君王放在第一位,她也是不信的。
以己度人,如果将她放在秋凝雪的位置上,她也会立马调动兵马,但绝不是为了劳什子勤王,而是为了增加筹码,保住自己的性命。
但秋凝雪的确是像他所说的那样做的——他在入狱前,努力给旧部传了一封简信:请她们不必顾忌自己,若京中生变,即刻入京保驾。
她前几日在看到这封密报时,简直百感交集,一连几日都没睡好觉。所以今日在听到下人禀报时,才会匆匆结束骑射,跑到这里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坐在堂下的秋凝雪。男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正好抬眼望过来,但在与她目光相接后,又按着不可直视君王的规矩,飞快别开了眼睛。
站在旁边的刑部尚书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陛下,拱手说:“恭请陛下圣裁。”
祁云照微笑着弯弯唇,很无辜地说:“我说过,我只是顺道来坐坐,不会插手。”
年轻的天子整了整衣袖,敛了笑意站起来,作势要离开:“但如果三司会审,还是不能将事情彻查清楚,朕就确实该来看看诸位爱卿是如何查案的了。”
不等众人请罪,天子便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下了台阶。
秋凝雪也连忙站起来,起身相送。他看着绣着龙凤纹的衣角从他身侧掠过,而后渐行渐远。
刚刚抬起头,便发现天子身边的郎官折返了回来,停在他面前:“丞相,陛下请您入宫一叙。”
秋凝雪低头应是,顶着官员们各色的目光离开了那块挂着“明镜高悬”的厅堂。他不知道天子因何要见他,也懒得想为什么,吩咐跟过来的长随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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