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毅的表情很平静。“殿下,谢太傅不是一般的士族。他跟了陛下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士族若不改,迟早会被扫进土里。与其等殿下动手,不如他自己先动。”
明昭看着苻毅,“你什么时候学会看人心了?”
苻毅低下头。“臣这次杀了一百九十七个人,也跟一百九十七个人谈过。有些人临死前说的话,比活着时说的真。”
“那就去办,谢太傅那边,孤来说。”
苻毅应了一声,将文书收好,起身行礼。走到殿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明昭。
“殿下。”
“嗯?”
“两年前殿下在北边推行新政,臣跟在殿下身边,觉得天下事不过如此。如今臣才知道,最难的不是打仗,是让人心甘情愿地跟着殿下走。”
他声音低了些,“臣愿意跟着殿下走,不管多久。”
说完他便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像是怕自己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科举的事比明昭预想的还要棘手。
消息传出去,洛阳朝堂先炸了。
先前明昭这么选人,都还是名士,这次泥腿子也上桌了,实在是不当人子。
这些人对于性别都没有这么反对,毕竟读书的也只有贵女,怎么选都是他们的人。
御史中丞跳出来,老头子原来是坞堡主,五十多岁了,拄着拐杖站在朝堂上,声音中气十足:“陛下!科举取士,不看出身,只问才学——这是哪家的道理?我周氏诗书传家三百余年,子弟哪一个不是自幼读书、通晓经义?农家子饭都吃不饱,拿什么来跟世家子弟比?秦王这是要绝了士族的路啊!”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附议。一时间朝堂上嗡嗡一片,全是士族官员的声音。
赵缜坐在御座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周卿,晋室哪一家不是三百年诗书传家,传到最后,传出了一群只会清谈的空谈客。晋是怎么亡的?”
说到这个,朝堂上鸦雀无声,我方战绩确实不行。
“朕不是要绝士族的路,是要给天下人一条路。”赵缜站起来,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你们说农家子饭都吃不饱,没资格跟你们比,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吃他们的粮食?诸位祖上哪一家不是从寒门起来的?哪一家的富贵是天上掉下来的?”
没有人敢说话,毕竟皇帝也是寒门出身。
“科举的事,朕意已决。有意见的,写折子递上来,朕一个一个看,在朝堂上吵就免了。”
他说完便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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