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头文牍堆得高过人头,只得挽袖执笔,案上墨汁几度干涸,砚台磨得发烫,仍是理不完的乱麻。
旧朝士族本就心有不甘,见苻毅在地方雷厉风行,连根拔起门阀根基,他们在京中联手怠工,奏折堆积如山,漕运、粮秣、刑狱、户籍诸事尽数搁置,摆明了要逼赵明昭低头妥协。
你赵周还能不需要人治理不成?
人手奇缺,对于明昭而言已是燃眉之急。
能入中枢理政者,尽是世家子弟,苻毅在江南肃贪愈是铁面无私、证据确凿,士族便愈是惶惶不安,偏又挑不出半分错处——
苻毅办案,桩桩有案卷,件件有实证,不徇门第,不重清名,只以律法铁条定罪,任他们如何巧舌如簧,也攻讦不得实处,只憋得一肚子郁气,尽数撒在朝堂政务之上。
思来想去,王逊坐不住了。
他深谙门阀生存之道,眼见苻毅铁蹄踏遍诸州,门阀接二连三倒台,赵明昭虽焦头烂额,却根基渐稳,心知这江南的火,迟早要烧到自己身上。
新朝水深,主君强硬,外有氐族悍将执利刃肃清朝野,再留在此地,不过是引火烧身。
他连夜密会桓冲,二人闭门商议至天明,终是下定决心断尾求生。王逊恒冲求见秦王,明昭让人带他进来,见他身着素袍,手捧田册地契,言辞恳切决绝,奏请献江南全部田产、庄园、私兵,只求恩准归返北地。
他王氏的老家本就在太原,这南边的水不趟也罢。
桓冲紧随其后,亦呈上籍册,俯首请辞,姿态恭顺,眼底却藏着抽身而退的决绝。
赵明昭的目光落于王逊、桓冲身上。她怎会不知二人心思?不过是见势不妙,弃车保帅,远离这摊浑水。
如今朝局动荡,政务废弛,她正是用人之际,还真不能把这几个顶级门阀得罪死了。
明昭想了想,他们这一抽身,对于她是有利的,如今大士族尸餐素位的子弟被苻毅清理得差不多了,位置都空出来了,包括王谢庾恒。
他们断尾求生,她自然可以卖他们面子,也省得她为难,高门珍贵的是人才,这一批优化掉,她需要新的血液注入,真的把人得罪死了,她不能一直加班吧?
她推行科举,考进来新的一批是不一样的,她需要时间普及学校,再过二十年天下学子一出来,谁理这些门阀。
这样一想她也不吓这两老头了,万一吓出好歹赖上她怎么办?
“二位卿家这是说的哪里话。”
赵明昭缓缓开口,声音落在殿中,让紧绷的气氛松快几分,“太原王氏、谯国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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