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腰间佩长刀,五百铁骑衔枚疾行,所过之处,风惊草偃。
他选的首要地方,就是会稽,那的太守周顗,江南名族,以清谈玄理扬名江东,居官二十载,高阁连云,仆从如云,自恃门第风流,视法度如无物。
周顗正与门客踞坐高堂,挥麈清谈,闻听氐人苻毅领兵前来,抚掌轻笑,神色倨傲:
“苻毅?边陲氐人可汗,竟也当了女子的走狗,他知江南吏治吗?不过粗鄙武夫,何足惧哉。”
他悠然品茗,毕竟北边打来了又如何?在江南玩得转吗?这时信息不通,他还不知道他靠山也在战战兢兢。
苻毅来的时候,周顗踞坐不动,居高临下,笑意疏淡:“苻长史远来,不知所为何事?”
苻毅立在堂中,觉得这人是真的很着急死,他目光冷冽如霜,直言问道:“周太守,可知罪?”
周顗笑意骤然僵住,将手中杯子放下,哼了一声,“吾清名满江南,何罪之有!”
苻毅第一个来找他,自然是开刀的,他从来不杀一个好人,他杀人向来有理有据,他展开卷宗,声如金石响彻高堂。
“太和三年,汝以修堤为名,侵吞官银三万贯,河堤未筑,洪灾骤至,会稽百姓溺死一千三百人。”
“太和五年,假借清田,强夺民田五千顷,逼死田主一十七人。”
“太和七年,收受贿赂,庇佑族中恶少,残杀告冤百姓九人,沉尸江底。”
······
足足念了十几条,真是罄竹难书,他将卷宗合起,抬眸目光如刀,“周顗,前三罪就足判腰斩,这些够否?”
周顗面如死灰,双腿一软颓然跪地,颤声乞命。“吾愿献尽家产,求长史饶命……”
“不必。江南所谓名士,清谈高论,视民如草芥,享荣华而害苍生,此罪,天不容赦。”
他扬声下令:“拿下!”
当日周顗披枷带锁,游街会稽。百姓拥道,怨声震天,烂菜叶、秽物掷于囚车,哭嚎怒骂之声不绝——
“杀了这狗官!我全家皆死于洪灾!”
“我父为田所逼,悬梁自尽,今日终得雪恨!”
周顗缩于车中,蓬头垢面,昔日名士风流,荡然无存。
苻毅立马长街,面无波澜。
这些高门清谈之时,饿殍已遍荒野。他们自诩风流之际,百姓已家破人亡。他们在南边居高临下,北方冤魂已泣于荒野。
他是氐人,却比江南衣冠,更知人间疾苦。
吴郡太守顾和,江东顾氏宗主,四百年门阀,以仁厚立身,清廉闻名。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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