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慧明不死心,三番五次登门,最后甚至带来庾家的书信,言辞之间,隐隐有威逼之意。
葛守一烦不胜烦,就搬会稽山上去了,隐居了半年,陆野就带着赵明昭的信来了。
信写得不长,但字字诚恳。
先是问候,说久仰葛仙翁大名,说读过《抱朴子》,早就想请他来洛阳讲学,只是此前北地未定,不敢贸然相邀。
洛阳新立医学院,遍寻天下名医,苦于无人教授。若葛仙翁肯来,必以国士待之,礼遇有加。还有鲍仙姑,医学院专门设了针灸科,正缺一位灸法大家。
最后说若仙翁不愿长住,来看看也好。
看看北地如今是什么样子,看看那些流民如今过得如何,看看那些荒地如今种上了什么。
信的末尾,有一行小字:
“洛阳城外,伊水之畔,有杏林一片。待仙翁来,手植杏树,以待后人。”
葛守一拿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鲍葕说:“去看看吧。”
于是他们拒绝了陆野,自己来了。
过了茶棚,再往北走二十里,路旁渐渐热闹起来。
先是看见一片片新开垦的田地。
麦子已经抽穗,绿油油的,铺满了整个平原。田埂上有人锄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在引水灌溉,水渠是新修的,青石砌岸,水流潺潺。
再往前走,看见一座村庄。
村庄也是新的。
土房齐整,茅草盖顶,每家门前都有一小块菜地,种着葱蒜瓜豆。有鸡在菜地里刨食,有狗趴在门口晒太阳。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刻三个字:永安村。
石碑旁边,坐着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聊天。
鲍葕勒住驴——
他们从徐州买了驴代步——
她性格好,走哪都能聊几句,她问一个老人:“老丈,这村是新修的?”
老人抬起头,打量他们一眼,笑道:“对,去年修的。俺们都是从兖州逃过来的,官府给分了地,盖了房,如今算是安家了。”
“地是谁的?”
“俺们的。”
老人咧开嘴,露出一口豁牙,“官府说了,谁开垦归谁。俺家分了三亩,够吃了。”
鲍葕点点头又问:“那以前呢?以前你们在兖州,也有地吗?”
老人的笑容淡了淡。“有是有,但不是俺们的。”
他叹了口气,“俺们是佃户,给主家种地。一年到头,交了租子,剩不下多少。遇上灾年,还得借粮。借了还不上,就得卖儿卖女……”
他说着,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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