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当然知道她父在想什么,与匈奴称臣,便是直接从晋室忠臣变成,嗯……汉奸?
她反正是做不到,但是这时老大是她父,这锅她父背,她不背。
反正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忍一时之辱怎么了?
赵缜并不肯,向匈奴称臣,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他是汉家将军,去岁立誓驱逐胡虏,恢复山河的赵怀朔!
向屠戮了洛阳、长安的匈奴俯首称臣,哪怕只是虚与委蛇,哪怕只是权宜之计,也让他感到强烈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屈辱与恶心。
他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良久,才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压抑的沙哑:“向匈奴称臣,此议,事关重大,关乎气节,关乎壶关军民人心所向,诸位可还有其他,更为稳妥周全之策?”
他问的是周全之策,但语气中明显流露出,他希望有别的选择。
堂中再次陷入沉默。
谢云归眉头深锁,显然也在权衡,但让他提出比明昭之策更高明的办法,一时也难以措辞。
卫衡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下头。
陈岱更是憋得满脸通红,让他打仗可以,这种弯弯绕绕的谋略非他所长。
崔夫人轻叹一声,欲言又止。
她理解赵缜的抗拒,但也明白明昭之策的狠辣与有效。
就在气氛凝滞之时,一直微垂着眼睑,仿佛置身事外的宋臣,轻轻咳嗽了两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抬起头,那双过于浅淡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如同寒潭映月。
“将军,”他声音平静,带着洞彻人心的力量,“女公子之策,乃堂堂正正之阳谋,借势用势,确为乱世求生图强之良方。然则,称臣二字,重若千钧,非仅将军一人之荣辱,更关乎壶关上下人心士气,乃至未来大义名分。纵是诈降,污名一旦沾身,恐难洗净。”
赵缜抬眸看他,如遇知己。“宋先生有何高见?”
宋臣苍白的脸上浮起笑意,目光扫过明昭,又看向赵缜:“女公子谋略之精,在于借力与取时。称臣,是借匈奴之势以挑氐族,亦是争取时间。然则,借力未必非要屈膝,取时亦未必需污名。”
他顿了顿,缓缓道:“将军可还记得,去岁壶关苦战,是何人最终退去?”
“自是羌羯胡虏。”
陈岱闷声道。
“然羌羯退去,匈奴氐族亦不来,真乃全然因我壶关将士死战,天降神火乎?”
宋臣反问,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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