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与各个坞堡联络,她叹了一声,烛光为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光。
她将晚间在赵家小院的所见所闻,细细说与丈夫听,末了,重点提及了明昭的应对。
“……那孩子,不过八岁年纪,进退有度,言辞清晰,更难得是那份通透。我以重金购其法,她坦然受之,却又言明献技本意在于救人,不为图利。既承了我们的情,保全了自家的体面与资财,又不失仁厚本心。”
崔夫人眼中光华流转,是纯粹的欣赏,“郎君,你那日见她,不也说她不凡?”
谢云归在榻边坐下,沉吟道:“那日一见,言辞锋利,心志坚毅,更兼一份悲悯。”
他想起她反问自己为何留守时的清澈目光,“此女心性,类其父,又多了早慧与圆融。今日听你说她在火炕事上的处置,更见其思虑周全,非逞一时之能的孩童意气。”
他顿了顿,望向跳动的烛火,“只是……”
谢云归的声音低沉下去,沉沉的惋惜,“越是如此,越是令人扼腕。”
崔夫人眸光微动,看向丈夫。
谢云归的目光穿透了眼前的烛火与墙壁,看向这世道,“我陈郡谢氏,累世簪缨,所见英才俊彦不知凡几。便是当今江左,王庾子弟,亦多早慧颖悟者。然此女之才,不在清谈玄理,不在诗赋文章,而在经世济用,安民活命。桩桩件件,皆直指生民最切肤之痛,最根本之需。此等务实之才,心系庶民之念,莫说八岁孩童,便是许多饱读经史、位列朝堂的能臣干吏,也未必能有,也未必愿有。”
他摇头苦笑,“她生错了时候,也生错了门第。若在太平盛世,凭此心性才华,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代贤媛,以其机变,于幕后襄助父兄,成就一番不逊于男子的功业。偏偏生在这神州陆沉,胡尘蔽日的乱世。她父赵怀朔如今却生死不明,孤悬北地。她一介孤女,携老扶弱,挣扎求存,纵有通天之智,覆地之能,又能如何?”
崔夫人静静听着,丈夫的话,道出了她心底的隐痛。“是啊,乱世之中,女子生存本就艰难百倍。她越是出众,便越是显眼,也越是危险。若无强力庇护,这份才华,恐非福祉,反成祸根。今日我以重金酬之,以亲眷礼待之,一来是酬功,二来也是想为她,为赵家,在这云城,在我谢家羽翼之下,筑起一道屏障。至少,让她能暂且安心,施展所长,不必时刻忧惧怀璧其罪。”
谢云归握住妻子的手,掌心温热。“夫人所虑极是,只是,”
他目光沉凝,“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云城非桃源,天下大势,波谲云诡。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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