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妹,我替那些殉国的将士们……谢过你的恩德。”
孟隐沉默着,她受了霍清晏这一礼,却又在霍清晏起身后转身背对着霍清晏,好半晌才重新开口。
“算不得恩德,那本就是他们应得的!他们的丈夫、儿子或是父亲用性命才换得这太平盛世。只是我长于孟家,有几分本事,也比那些人多一分良心罢了。”
霍清晏怔怔望着她的背影。她身形本就纤瘦,便是穿着厚衣,肩上的骨头都看得分明,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了。
世人皆说,多愁善感者多缠绵病榻。
天命最是无情,要妒忌她的良善与悲悯,才叫她生来便要承受病痛的折磨,又叫她年幼丧母,少年与至亲生离。
不得安康,亦不得安生。
他从前总觉得,他们是天作之合,是命中注定的鸳鸯眷侣;今日方才惊觉,他根本配不上她。
霍清晏向琅玉交代了善后之事,他浑浑噩噩,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侯府的。
嬷嬷同他说的话,来来回回听了三遍才清楚。
“李丞相请本侯去赴家宴?”霍清晏心不在焉地应道,任由婢女为他更换常服,连眼神都未曾聚焦。
“替本侯推了吧,就说本侯今日公务繁忙,脱不开身。”
嬷嬷面色越发为难,低声劝道。
“可……侯爷,丞相到底是您未来的岳丈,您三番五次推辞,怕是不妥。”
“岳丈”二字落入他耳中,霍清晏心头燥郁瞬间翻涌而上,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发作,转念却又想起今日玉馔轩之事。
那王侍郎到底是李崇忝的妻弟,若他在场,也好找一下他的麻烦。
他硬生生压下火气,淡淡开口。
“替本侯更衣。”
踏入丞相府的花厅,但见四壁之上皆是当朝名家书画,紫檀桌案上的高颈瓶中斜插着两支不知名的花,带来一室暗香浮动。
看着雅致,在霍清晏眼里却更像是庸俗之人的附庸风雅。
再见到李崇忝这张脸,他顿觉满心的虚伪和厌烦、
昔年,此人与父亲霍济政见不合,梁军来犯,听父亲说,李崇忝向陛下进言割地议和时,始终是这一副笑面虎的模样。
这般苟安于世、怯懦无能之人,霍清晏素来看不起。
而李倾倾与其父相貌并不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