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辣的日头被天际滚来的云浪吞没,远天雷声轰鸣,顷刻间就下起了大雨。
娟宁一面探着覃姝的踪迹,一面像只蜘蛛一样扒着屋檐走避雨,寒气混着雨丝包裹在她身上,冷得血里都好像被冻上了冰碴。
她转了转有些僵硬的手腕,左右躲不过,索性也不躲了,双手一松,顶着冷雨跃到了房顶。
整个宁州城都被浸泡在这场阴冷的大雨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长街小巷寂无人声,娟宁散出去探路的生气被雨珠狠狠砸回地面,混在泥水中挣了半刻,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一样消失于无迹。
水坑中生气带出的漩涡尚在打转,娟宁盯着看了一会儿,颇有些不信邪地又散出去一缕,这缕没什么目的的生气消失得更快,还没落地就不见了踪迹。
她心下一凛,当即从房顶一跃而下,掌心贴地扣出一捧土,按在上面开始画符。
这道符印比平常多费了九成的生气,方圆十里的土地贯通了她的眼耳身意,带着她的神识在宁州城中四处游走,全城百姓无一幸免,密密麻麻的生气顺着门缝向外涌,沾雨就融,根本没有一丝挣扎回旋的余地。
娟宁的体质异于常人,生气贯通天地且可以再生,因此体内的生气可以随心所欲散出来和泥巴玩,而其他普通人,生气多少从出生起就是定数,耗尽便是寿终,现在这算什么,这不是明晃晃的吃人?
娟宁耳中渐渐响起哭嚎声,跟暴雨冲打瓦舍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断断续续的也听不分明,有心立时起符印救人,但顾忌着覃姝的动向,她一时没敢妄动。
她对那张诡异的面具有一种天然的恐惧感,虽然不知情由所起,但事关性命,她不敢放任这东西隐在暗处。
在混成一锅乱粥的生气中,娟宁找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才终于摸出了一点蛛丝马迹,她收回神识正准备起身,一抬头,覃姝就在不远处静静望着她。
她身量颀长,萧萧肃肃,虽然整个人都暴露在雨中,身上却没什么湿意,那掠人生气的雨十分知情识趣地绕过了她所在的位置,甚至连她脚下的土地都没存下多少积水。
娟宁的心“咻”地一下飞到了嗓子眼,按在地上的手指哆嗦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化成了刃。
覃姝的生气藏匿在雨中,融洽自然得好似她们生来就是一体,她似乎是等了很久,看到娟宁终于发现了她,姿态慵懒懒地转了转手,挪步向她走来。
雨幕十分滑稽地以她为中心分开两侧,她的模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