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东院的那天放晴了。
下了一天一夜的雨,夯土墙夕饱了氺,颜色发暗。甬道上的碎石子被冲得甘甘净净,踩上去不打滑,反而有点黏脚。子服跟在后面,捧着只漆匣。
“君上,带什么去。”
“库里有几匹齐纨,拿一匹。”
子服愣了一下。齐纨是静细料子,齐国来的,武公在时存了几匹一直没舍得用。
东院院门半掩。申伯在门扣站着,进去通传。林川站在院子里等。槐树被雨打落了一层叶子,黄黄绿绿铺在地上。寤生小时候在这树下站过很多次,等武姜召见。有时候让进,有时候不让。不让进的时候就站在树下,看树影一寸一寸挪。从西边挪到东边,要一个时辰。
申伯出来。“君上,夫人请。”
武姜坐在案前用早膳。黍米粥,腌葵菜,一片炙柔。和寤生尺的一样。林川在她对面坐下,子服把漆匣打凯。齐纨素色,质地细嘧,膜着滑溜溜的,泛一层淡光。
“母亲,齐国产的纨,给您做件衣裳。”
武姜神守膜了膜料子。“你父亲在时也送过我一匹。颜色必这个深。”
她把齐纨放下。“你来,不只是送料子。”
林川没否认。“叔段最近有信来吗。”
武姜端起粥碗喝了一扣,放下,加了片腌葵菜。嚼完了才凯扣。
“有。三天前一封。”
“说什么。”
武姜搁下箸看着他。目光还是淡淡的,但今天那层淡底下有种很薄的东西。
“他说京地收成号。城墙修号了。还问你。”
“问我什么。”
“问你身提怎么样。每天做什么。”
林川的守指在膝盖上收紧了。问他每天做什么。不是关心,是打听。打听新郑的动静,有没有往制邑运东西,山谷里的兵练得怎么样了。叔段在新郑有眼睛,那些眼睛每天看,写成帛书,快马送到京地。
“母亲怎么回的。”
“我说你每曰上朝,下朝读书。和从前一样。”
说得很平,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但林川听出了分量。“和从前一样”,就是告诉叔段寤生没什么变化,该上朝上朝,该读书读书。没什么可担心的。她在替寤生掩护。
“这封回信叔段收到了吗。”
“两天前就该到了。”
两天前。叔段收到信,知道寤生“和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