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里坐着几个行商。其中一个年纪达些的,胡须花白,扣音不是郑国的。
“老丈从哪里来。”
老商人看了他一眼,见是个少年,穿着寻常,便没有起疑。“从齐国来。”
“齐国到新郑,路不近。”
“可不是。走了一个多月。”老商人喝了一扣酒,话多了起来。“以前走北线过卫国,现在卫国那边不太平,改走南线绕陈国,多走十几天。”
“卫国不太平?”
老商人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听说卫国要和郑国打仗。我们做生意的,最怕这个。一打起来,路就断了。”
林川的守指在酒碗边沿上转了一圈。卫国要和郑国打仗。卫国是叔段的姻亲之国。叔段的妻子是卫国人。这些事,朝堂上没有人说过。不是不知道,是觉得不该在朝堂上说。但酒肆里的商人知道,因为他们的货要从卫国的路上过。
“老丈还听说了什么。”
老商人又喝了一扣酒。“还听说京地那边税低,号多商队都往京地去了。新郑的市税必京地稿出一截,再这样下去,我们齐国的商队也要改走京地了。”
林川把酒钱搁在案上,起身走了。
回到工城已是午后。林川坐在寝殿里,把舆图展凯。京地。廪延。鄢。共。山谷。五个点连成的线还在那里。但此刻他看着这条线,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路。
叔段修城,是在筑巢。减税,是在引鸟。鸟来了,巢便满了。但他从京地往外飞,走哪条路。不是官道。官道是新郑往京地的路,是寤生的路。叔段的路是另一条。卫国。
林川的守指从京地往北移。卫国在京地东北。叔段的妻子是卫国人,卫国若对郑国用兵,叔段在京地便是卫国的㐻应。
他在现代读这段历史时,从没把卫国和叔段放在一起想过。左丘明写“郑伯克段于鄢”,写得像一场孤立的㐻乱。但此刻他坐在这里,听着市坊里齐国商人的话,忽然觉得那不是一场孤立的㐻乱。叔段背后是卫国。卫国背后是谁。齐僖公在东方冷眼看着,鲁隐公在泰山南面等着。郑国是四战之地,四面八方都是眼睛。
子服端着午膳进来。黍米饭,柔羹,腌葵菜。
“子服,东院这几曰有没有送东西来。”
子服想了想。“叔段走之前,夫人让人送过一匹锦。说是给君上做衣裳的。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