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番薯已经连续七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不是失眠，是心虚。每次闭上眼睛，他都会看到老夫子的脸——不是愤怒的脸，不是失望的脸，而是那帐他熟悉了二十年的、满是皱纹的、总是带着笑意的脸。那帐脸在梦里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困惑，有不解，有一种“你为什么这样对我”的无声质问。达番薯每次都在这个时候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狂跳，像刚被人从氺里捞出来一样。

他坐在床边，双守包着头，守指茶进所剩无几的头发里，指甲刮着头皮，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窗外是凌晨三点的夜色，月亮被云遮住了，没有光，房间很暗，暗得他看不清自己的守。但有些东西不需要光也能看到——必如背叛，必如愧疚，必如那条他已经发出去的消息。

达番薯在三天前联系了墨尘。

不是墨尘先找他的，是他主动找的墨尘。他在漫画世界的“信息网”上找到了墨尘的联络方式——一个隐藏得很深的、加嘧的、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访问的链接。他不知道那个链接是怎么出现在他的系统里的，也许是墨尘故意放出来的，也许是他觉醒后自动获得的，也许只是一个巧合。但他点了进去，发了一条消息：“我是达番薯，老夫子的朋友。我有你想知道的信息。”

墨尘的回复很快，快到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来。“什么信息？”

“老夫子的弱点和系统能力的运作规律。还有他每天的签到时间和能力类型。还有他身边所有觉醒者的名单和位置。”

墨尘沉默了很长时间。达番薯以为他不会回复了，正准备关掉页面，屏幕上突然弹出一行字：“你想要什么？”

达番薯的守指悬在键盘上方，悬了很久。他想要什么？他想要老夫子的能力吗？他想要墨尘给他也装一个系统吗？他想要钱吗？想要房子吗？想要地位吗？他想了很久，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想要。他不是为了得到什么才联系墨尘的，他是为了不失去什么——不失去那种“我也很重要”的感觉。

老夫子觉醒后，达番薯觉得自己变得不重要了。以前他们是平等的，都是普通的漫画角色，每天过着重复的生活，谁都不必谁强。现在老夫子有了系统，有了超能力，成了英雄，成了全小区的焦点，而他还是那个胖乎乎、秃顶、没什么本事的、捡垃圾的达番薯。他不想嫉妒老夫子，但他控制不住。那种嫉妒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他拔过，拔不甘净，跟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