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的滋味。
赵明昭端坐御座之上,垂眸看着匍匐满地的吴川,冕旒后的眼眸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还有一事。”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不急不缓,却让群臣心头一凛。
“吴卿方才说,天子不言有无,诸侯不多寡。朕深以为然。”
吴川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脊背升起。
“既如此,商人逐利,与天子之道相悖。”赵明昭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每一个人,“自今日起,天下商户,及其三代以内直系亲属,不得入仕为官。”
死寂。
整座紫宸殿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连空气都凝固了。然后像是冰面炸裂一般,殿中轰然炸开了锅。
“陛下!不可!”
“商户不得入仕?这、这是……”
“臣有异议!臣有异议!”
吴川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
陛下等的就是他这道奏疏。
从他决定上书的那一刻起,从他决定替那些世家大族说话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落入了陛下布好的局中。
陛下需要一个由头,把坊肆名正言顺划入少府的由头,名正言顺推行商户不得入仕的由头。
而他恰好送上了这个由头。
更可怕的是商户不得入仕这一条。
表面上看,这是在约束商人,防止他们通过财富干涉朝政。可实际上呢?天下最大的商户是谁?
是他们啊!
也是那些靠着炒作品牌、垄断高端市场、把十二文的东西卖到六两银子的世家大族。
从今往后,他们要入仕,就必须先放弃经商。要经商,就必须放弃入仕。
钱和权,只能选一样。
而陛下名下的那些坊肆,已经归了少府,那是天子的产业,不是商户的产业。
她不受这条禁令的限制。
吴川跪在冰冷的金砖上,额头抵着地面,脑海中一片混乱。他想起妻子的嫁妆,想起吴氏的铺子,想起那些价值千金的蜀锦帐幔——这些东西,日后会不会成为他的催命符?
他不敢想。
殿中的喧哗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御座之上。赵明昭依然端坐如初,冕旒后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道石破天惊的旨意,不过是今天朝会上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散朝。”
崔安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尖锐而悠长。
群臣跪伏于地,山呼万岁,声音里却少了往日的从容,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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