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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这两年,洛阳城一天一个样,咱们这些老骨头走不动了,不然也想去看看。”

鲍葕道:“店家是本地人?”

老翁叹口气,“本来不是,前些年匈奴占了洛阳,俺们逃到山里去,住了五六年。去年听说这边太平了,才敢回来。回来一看,房子没了,地荒了,啥都没了。正愁着呢,官府来人,给粮种,给农具,还帮俺们盖房。如今这茶棚,就是俺家老婆子张罗起来的。”

他指了指棚子后面,“那边那两间土房,就是新盖的。俺儿媳妇在城里的织坊做工,一个月能挣三百钱。儿子在家种地,老婆子看茶棚。俺老头没啥用,就帮着跑跑腿。”

他说着,脸上满是笑。

葛守一和鲍葕对视一眼。

他们拒绝了陆野,他们在南边,陆野也不能强求,免得惊动官府就麻烦了。

陆野回去复命的时候,他们自己从会稽出发,过建康,渡长江,入徐州,进兖州,再往洛阳——

这一路,他们走了整整两个月,就是想自己看看,不行就回去,他们对这些权贵军阀都是不信任的。

两个月里,他们见过建康的繁华,秦淮河上画舫如织,乌衣巷里牡丹争艳。但也见过建康城外的破败,百姓面黄肌瘦。

他们也见过关中的荒凉,僧侣横行乡里,寺庙占地千顷,良田大片抛荒。麦田无人耕种,村庄十室九空,逃难的百姓成群结队,拖家带口往东走。

但真正让他们震撼的,是进入兖州之后。

过了睢阳,越往西走,路上的行人越多。

不是逃难的,是赶路的。

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推着独轮车的农人,有背着包袱的年轻后生,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像赶集一样。

“店家,”鲍葕又问,“从兖州过来,一路上都在修路,这是官府的差役?”

老翁笑了,“不是差役,是自愿的。”

“自愿?”

“对。”老翁道,“大司马说了,修路是造福乡里,修好了路,商队能过,货能卖出去,大家都能挣钱。谁愿意来,给工钱,管两顿饭。俺儿子农闲时就去修过,干了二十天,挣了五百钱,回来还念叨明年还要去。”

葛守一微微动容。

他在建康见过修路,征发民夫,自带干粮,监工的拿着鞭子,稍慢些就抽。百姓见了官差,像见了鬼一样躲。

权贵都是傲慢的,哪里会与百姓解释?干这些吃的都难有,别提工钱。

“那他们……”他指了指路上络绎不绝的行人,“也是去做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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