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勇喉结动了动,低声道:“好。”
乱世之中,死亡是如此寻常。
胡骑走远,几个暗哨就沿着记号找回来了,篝火重新燃起,比之前旺盛了些,带来些许暖意。
领头的是赵勇的儿子,赵怀远,今年十四岁,但一身的好武艺,他名字还是赵缜给起的,原明年十五岁后去参军,没想到今年就乱了。
还好一路有他探路,他还带回一处山寨里黑吃黑顺来的粮食,几人弄回来,暂时解了燃眉之急。
瓦罐里烧开了山里的溪水,热气蒸腾。
人们就着热水,一点点啃着冰冷坚硬的饼,咀嚼得异常缓慢。
明昭将烧开的水放温后,小心喂给祖母几口,老太太勉强吞咽下去,灰败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明淑靠在她身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大眼睛茫然地望着跳动的火焰。
“女公子,”赵勇走过来,坐在火堆另一边,脸上被火光映得明暗不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人多,粮食撑不了两天了。就算躲进深山,没有吃的,不用胡人来,我们自己就……”
“我知道。”明昭盯着火焰,橘色的光在她漆黑的瞳孔里跳动,“赵叔,你之前说,这一带可能有猎户和逃难百姓踩出的小路。我们现在的方向,是往壶关的大致方位吗?”
赵勇思索了一下,不太确定地点头:“大方向是没错,但山路曲折,岔道也多,没有向导,很容易走错。而且,就算方向对,壶关……实在太远了。”
他的声音里透出无力感。
“我们不一定要直接到壶关。”明昭的声音很稳,“我们要的是活着,是找到父亲,这一路北上,胡人肆虐,但汉人也不会死绝。一定有像我们一样,不肯南逃,或者逃不了,在山野里挣扎求活的人。甚至有可能是被打散的官军,或是结寨自保的豪强。找到他们,我们才有机会。”
她抬起眼,看着赵勇:“赵叔,明天开始,不仅要探路、警戒胡人,还要留意所有人活动的痕迹——新鲜的脚印、熄灭不久的篝火、丢弃的杂物、甚至粪便。任何一点痕迹都不能放过。我们要找的,不光是路,更是人迹。”
赵勇怔了怔,随即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他们不是在盲目地走向一个虚无缥缈的地点,他们是在这死亡之地,搜寻同类的气息,寻找一线生机。
夜深了,山风格外凛冽,刮过窝棚的破洞,发出尖利的呼啸。
大部分人都蜷缩在篝火旁或相对完好的窝棚角落里,昏昏睡去,间或传来压抑的梦呓和哭泣。
明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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