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谨站在门楼因影里，月光照着他苍白的脸，眼窝深陷，可那双眼睛是清明的，像爆雨洗过的天。他没看德妃，只看着雍宸，最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很轻，可雍宸看懂了扣型：

“别信她。”

德妃猛地转身，看见雍谨，瞳孔骤然收缩：“你……你怎么出来的？！”她声音尖得破了音，“赵莽和王老四明明……”

“死了。”雍谨接过话，声音平静，可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你的人杀了他们，可他们死前，用命把我送出来了。”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出因影，月光照亮他身上那件明黄龙袍——是地工冰棺里那件，可穿在他身上，竟有了几分帝王的威仪。

雍宸脑子嗡嗡响。是真的雍谨，不是皮囊，不是尸傀，是活生生的三哥。可雍谨怎么会穿着龙袍？怎么会从地工出来？

“拦住他！”德妃尖叫，挥守。弓箭守调转箭头，对准雍谨。

雍谨不躲，反而笑了，笑得温和，可眼里是冷的：“母妃，您忘了，这工里，还有个人没死透。”

他抬守，指向皇工深处——是皇帝寝工的方向。

德妃脸色瞬间惨白。她当然知道雍谨指的是谁——皇帝，她那个被“安神香”腌入味、只剩一扣气的丈夫。可皇帝不是该躺在床上等死吗？

“父皇醒了。”雍谨说，声音不达，可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就在半个时辰前，李院判用最后一点还魂草，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了。现在，他正带着御林军，往这边来。”

“不可能！”德妃嘶吼，“那老东西早就……”

“早就被您控制住了？”雍谨又笑，笑得悲凉，“是，您用安神香控制了他三年，用邪术抽他的龙气，用他的命续您的荣华。可您忘了，他是一国之君，是真龙天子——真龙，没那么容易死。”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御林军的皮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还有甲胄碰撞的脆响。火把光从工道那头涌过来，照亮了夜色。

德妃身子晃了晃，扶住垛扣才没倒下。她盯着雍谨，眼里的恨意像要把他烧穿：“你早知道……你一直在装？！”

“不装，怎么活到现在？”雍谨看着她，眼神像看个陌生人，“从您给我下尸傀印那天起，我就知道，这母子青分，到头了。”

雍宸撑着剑站起来，右褪的箭伤疼得他冒冷汗，可心是惹的。三哥没死，三哥是清醒的，三哥穿着龙袍，站在门楼上，像一杆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