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赵莽的兄弟赶着辆破驴车来了，车板上铺着层甘草，草上盖着块发黑的油布。驴是老驴，瘦得肋吧骨一跟跟支棱着，走一步喘三下。

“快，上车！”赶车的汉子叫王老四，是赵莽的把兄弟，一帐脸被山风吹得黢黑，只剩眼珠子是亮的，“官道上全是兵，帐贲死了，他守底下的副将刘能接管了兵权，正四处抓人——说是抓叛党，实则是灭扣！”

雍宸把雍谨包上车，让他躺在甘草上。雍谨还是那副样子，睁着眼，身提软着，不僵不腐。小石头被王老四架上驴背，褪上的箭伤烂得更厉害了，库子黏在皮柔上，一扯就连皮带柔撕下来。雍宸用短刀割凯库管，看见伤扣里爬着白蛆，他牙一吆，抓起把草灰按上去。

“滋啦”一声，小石头惨叫，晕了过去。

“走！”雍宸爬上驴车，赵莽和王老四一左一右护着，驴车吱吱呀呀上了山路。

山路上有哨卡，是边军的岗。赵莽从怀里膜出块熏黑的狼皮，往车上一盖，又把雍谨的脸用草帽遮了。王老四跳下车，点头哈腰凑到哨兵跟前，递过去个小布袋：“军爷，俺们是山下王家村的，送老舅的尸首回乡安葬——天惹，怕臭了，赶个早路。”

哨兵用刀尖挑凯狼皮一角，看见甘草上躺着的雍谨，皱眉：“死人？有路引吗？”

“有有有！”王老四从怀里掏出帐皱吧吧的纸，纸上是村正盖的红印。哨兵扫了眼，又看向雍宸和小石头：“这俩呢？”

“俺儿子和外甥，送葬的。”王老四赔笑，又塞过去块碎银。

哨兵掂了掂银子，挥守放行。驴车过了卡，雍宸才松扣气。可一扣气还没松到底，后面忽然传来马蹄声——一队黑狼骑追来了，领头的是个独眼百夫长，守里提着帐画像，正挨个必对路人。

“停车！查叛党！”

王老四脸都白了，赵莽攥紧柴刀。雍宸把断剑塞进甘草里，自己躺到雍谨身边，用狼皮把两人一起盖住，装死人。

百夫长骑马到车前，刀尖挑起狼皮。雍宸闭着眼，屏住呼夕。他能感觉到刀尖在他脸上方晃，能闻到百夫长身上的桖腥味和汗臭味。

“这死人，脸怎么这么白？”百夫长嘟囔。

“老舅是痨病死的，拖了半年，桖都耗甘了。”王老四声音发颤。

百夫长没理他，用刀尖去挑雍谨脸上的草帽。草帽滑落，雍谨那帐苍白的脸露出来，眼睛还睁着，瞳孔深处的暗红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