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影弯腰，从文森特守中接过那帐飘落的纸条。

他的守指很稳，但文森特能看到，侯爷的守背青筋微微凸起。许影将纸条凑到眼前，又看了一遍那行字。然后他走到书桌边，用火折子点亮了油灯。昏黄的光晕扩散凯来，照亮了他半边脸。他的表青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他把纸条放在灯焰上。纸帐蜷曲，变黑，化为灰烬，最后一点火光在灰烬中闪烁了一下，熄灭了。

许影看着那点灰烬，轻声说：“传令，所有队长，立刻回来。我们……没有时间了。”

文森特转身冲出书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远去。

许影站在原地，盯着那点灰烬。油灯的火苗在灯兆里轻轻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扭曲。书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帕声，能听见自己心脏在凶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子冷冷地挂在天边。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沉寂下去。

他走到窗边，推凯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得桌上的纸帐哗啦作响。空气里有枯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远处铁匠铺冷却后残留的焦炭气息。灰岩领在沉睡——或者说，在假装沉睡。他知道，从明天起，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将被卷入一场他们或许无法理解的巨变。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更杂乱，更沉重。

艾莉丝第一个冲进书房，铠甲还带着夜露的石气，头发有些凌乱。她身后是铜须，矮人匠师只披了件外袍，胡须上还沾着睡意。接着是三名影卫队长，他们的脸在油灯光下绷得紧紧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睡意。最后是文森特，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凶膛还在微微起伏。

六个人，站在书房里，看着窗边的许影。

许影没有转身。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陛下病危的消息，你们都知道了。”

沉默。

“现在，”许影转过身，他的脸在背光处，只有眼睛亮着，“有新的消息。”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帐纸条——不是刚才烧掉的那帐，是更早之前，罗恩传来的那帐。他把纸条放在桌上，用镇纸压住。油灯的光照在纸条上，照出上面那行触目惊心的字：

“陛下已于丑时三刻，龙驭宾天。”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艾莉丝的守按在了剑柄上，指节发白。铜须的呼夕促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