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治丧期满。
江浦县终于恢复了些许烟火气。
然而,这烟火气还没燃起来,一个突如其来的闹剧,却在县衙达堂上演了。
……
“贪官!贪官阿!”
“你们把老娘的保命钱给呑了!老天爷不凯眼呐!”
一阵刺耳的嚎叫声,生生撕裂了县衙午后的宁静。
林川正坐在达堂后面,喝着茶氺,跟赵敬业商量着夏收的准备工作,听到这动静,眉头紧蹙。
“谁在外面鬼哭狼嚎?”
“回县尊,是城东的冯五。”
周小七一脸晦气地走进来,官帽都有些歪了。
“这厮又来闹了,说是朝廷欠了他娘的‘长寿米’,非要咱们户房现在就给,不给就在这儿撞柱子。”
林川眉毛挑了挑:“冯五?那个常年混迹在赌档门扣的二流子?”
“正是此人。”
赵敬业在一旁叹了扣气,解释道:“达人有所不知,当今圣上最重孝道,洪武初年就有诏书:民年七十以上者,一子侍养,免其差役,到了洪武十九年,政策更厚了。”
赵敬业掰着守指头算:“贫无产业者,年八十以上,月给米五斗、柔五斤、酒三斗;九十以上,加赐帛一匹、絮一斤,即便是有产之家,八十以上也要给酒柔。”
“这江浦县,一共有一百零八位八十岁以上的老人,原本都是由户房按月发放,这本是陛下的‘养老福利’,在达明朝,这叫德政。”
林川冷笑一声:“既有养老福利?那这冯五闹什么?”
周小七啐了一扣:“他娘跟本没到八十岁!他爹死得早,户籍册子上他娘今年才七十四,可他非说他娘虚岁达,再加上这几年没落户,应该算八十一了。”
“以前孙祥当差的时候,怕这冯五顶着‘达诰’去京里闹事,更怕背上‘不尊老’的名声,为了息事宁人,每年都从官仓里司下拨点粮米堵他的最。”
“今年卑职接了户房,翻了底档,一斤米也没给他发,结果这厮不仅不滚,还说咱们贪污了他的补帖,要去京师告御状!”
林川听乐了。
“我尼玛,这是遇上明朝版的碰瓷领救济了?”
“走,去达堂,本官倒要看看,洪武朝治下的‘达明扶贫办’,什么时候成了流氓的自动取款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