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在孤儿院住过几年。”
通常讲故事的人,开口第一句的语调总会带着当下的情绪。可杨绯棠听着,薛莜莜的声音里却听不出任何波澜。
薛莜莜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补充了一句:“你是知道的。”
她清楚杨绯棠早已调查过自己的过去。
彼此都是聪明人。
杨绯棠没有否认,只是倾身从点心盘里拿了块马卡龙,默默在一旁吃了起来。
薛莜莜抿了抿唇,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调说道:“那时候我虽然小,但是被抛弃之前,隐隐还是有感觉的。”
也是在三岁那年,薛莜莜身上便显露出了与寻常孩子的不同。
那时,薛树在厂子里忙完一天,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回家,捎上了同事王蕊家孩子淘汰的旧画册。彼时,莜莜的妈妈已开始总往外跑,经常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精神已经开始不大正常了。薛树被生活磨得浑浊不堪,实在没有余力看顾女儿,上班的时候,因为没有人照顾,就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怕她乱动电器出事,只好用布带子将她拴在床脚。有时深夜归来,看见女儿不哭不闹,只眨着清亮的大眼睛望他,伸出小胳膊,一口一个“爸爸”叫的亲热,薛树心里便是一阵酸涩。
薛树最初带书回来,从不是抱着什么“望女成凤”的奢望,只盼这孩子能有点事儿做,别太寂寞。他原以为女儿看的只是图画里猫猫狗狗,但小莜莜的反馈却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随手在旧报纸上划拉过的字,她竟过目不忘;他才教过“上、下、人、口”,她那双大眼睛便紧紧盯着他,小手拽他袖口,发出软糯却清晰的声音催促:“爸爸,还要,再说。”
薛树太累了,骨头缝里都透着倦,常常只是摇摇头,倒头便睡。
第二天,他跟王蕊随口提起这事。王蕊的孩子比莜莜大四岁,她听了直笑:“老薛,你就吹吧!”直到那个周末,薛树带着莜莜来到厂里。小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有些脏兮兮的,却掩不住玉雪可爱的模样。王蕊一见就喜欢,蹲下身逗她说话。几句下来,她心里暗暗吃惊,这孩子的应答条理清晰,眼神笃定,完全没有三岁孩童的懵懂。她这才真正信了薛树那天的话。
回到家,王蕊翻箱倒柜,找出一套用牛皮纸包好的光盘,郑重递给薛树:“这是我儿子一到三年级的教学光碟,你拿去给莜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