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那些慷慨激昂的圣人言辞,最终化作喉咙深处一声压抑的、屈辱的哽咽。
费小极见他软了,眼神缓和了些,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痞笑,手劲也松了松,改成哥俩好似的搭着肩:“这就对了嘛!周老师,咱爷俩儿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以后啊,您出脑子,我跑腿儿,咱们专门伺候那些兜里鼓囊囊、脑袋空荡荡的‘土财主’,帮他们把那点儿铜臭味儿,给镀上点金光闪闪的‘文化皮儿’!保管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周教授没再挣扎,也没再吭声。他低着头,脚步沉重地被费小极带着往前走,觉得自己正一步步沉入一个巨大的、粘稠的、名为“现实”的泥沼里。怀里的钱,滚烫又沉重。
几天后,费小极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果然没闲着。他通过林薇薇——那个在夜场见过世面、人脉像蜘蛛网一样四通八达的姑娘——搭上了一个姓陈的老板。
陈老板,大名陈金彪,人如其名,壮得像头熊瞎子,脖子上的金链子粗得能栓狗,脑门油光锃亮,十根手指恨不得戴满金戒指翡翠扳指,张嘴一股浓重的南方口音普通话,唾沫星子乱飞。他在京城搞建筑包工头起家,据说早年扛过水泥搬过砖,现在发达了,在西山脚下圈了块地,盖了座跟宫殿似的别墅大院,里里外外恨不得全贴金箔。
林薇薇领着费小极登门拜访时,陈金彪正对着别墅大厅里那面巨大的、镶着金边的欧式雕花落地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抹发蜡。镜子里映出的奢华装修像个暴发户博物馆:巨大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花,真皮沙发旁边杵着个一人多高的鎏金关公像,关公手里的偃月刀居然是镀金的!墙角还摆着个硕大的青花瓷缸,里面养着几条花花绿绿的锦鲤。
看见林薇薇带着个穿着普通、眼神却滴溜转的年轻小伙子进来,陈金彪放下发蜡,大喇喇地往沙发上一靠,肚腩像座小山丘,金戒指敲着红木茶几,发出“笃笃”的响声。
“林小姐来啦?这位小老弟是…?”陈金彪眯着小眼睛,打量着费小极,眼神里带着有钱人对穷鬼天然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费小极脸上立刻堆满那种恰到好处的、带着点讨好又不显得卑微的笑容,微微躬身:“陈老板您好!我叫费小极,您叫我小费就行!常听薇薇姐提起您,说您不仅是商界巨擘,更是咱们京城难得的、有深厚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