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星阑心道:难怪陈辞大字不识也可习得功法,原来做剑君根本无需识字。
只是道隐真人寻常看起来不甚古板,授起心法时犹如大儒传课、和尚念经,语调平平而绵长,不疾不徐,毫无顿挫。
容星阑起先还能打起精神,而后便越听越困,头越垂越低,下巴垂碰到木桌时,一道竖尺在头上直直落下,敲得她瞬间坐直,双目瞪大,又作专注听课状。
“凝神。”陈辞的声音自屋中传来。
陈辞在屋中闭目打坐,却能精准抓到她打瞌睡,每次在她将要睡着之际,竖尺凭空落下,一尺下来,容星阑只觉神魂一震,不得不听讲。
她憋屈烦闷,却又只能打起精神,道隐真人说完一句,趁其停顿,她跟着念一句,如小儿学舌。
就这样学了一两个时辰,她总算等来了救兵,吊桥上行来一道随性散漫的身影,正是二师兄清元。
他悠悠走近,道:“小师妹,在学心法呀。”
“二师兄。”容星阑拈起帕子轻轻咳嗽两声,“既拜入昆吾,断不能丢了剑君的风骨,便是身体疼痛难忍,也不应荒废一刻时辰。”
清元在木桌前一坐:“小师妹有此觉悟,当真极好。既然如此,你背吧,我在这里看着。”
容星阑:“……”
可恶,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背下去,道隐一句她一句。有人在旁盯着,起先还如芒在背,然而不敌道隐的声音过于平直,实在催眠,背上一会儿,又开始小鸡啄米。
竖尺还未落下,容星阑听到一声毫不掩饰的轻笑。
清元手中把玩着一块自带的留影石,见她犯困,既不出言提醒,也不以竖尺诫示,只是她一小鸡啄米,他就笑。笑便罢了,还笑出声,传到容星阑耳朵里,只觉笑声中暗含几分讥诮。
她耳面绯红,不由奋发抖擞,聚精会神地念背起来。一通念背之下,只觉四周的灵气似乎受到牵引,渐渐汇入体内,一寸一寸地涤净灵根,流经经脉,不觉中运转一个小周天。
然而灵气未能储进丹田,又散出去。即便如此,也能感受到霎时身轻如燕,体内浊气散出,竟与吞食月华、修炼阴魂一般有去浊顺清之效。
容星阑感知到心法之能,更为认真专注,念背一个下午,背下第一篇。
留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