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我那三米见方的,由我最后一点意志力拼凑出来的黑色孤岛上。这片所谓的“固体”,是我此刻唯一的现实。说真的,这感觉糟透了。胜利?狗屁的胜利。这更像是一场拙劣的魔术表演结束后,发现自己被粘在了舞台上,而观众早已散场,只留下一片死寂和狼藉。
周围是那些凝固的怪物。认知掠夺者。它们现在是“绝对固体”了,是我用它们自己的逻辑编织的囚笼。一座座沉默的、扭曲的纪念碑,矗立在名为“概念之海”的这片虚无里,无声地嘲讽着它们自己的傲慢,也嘲讽着我的幸存。
我“看”着它们。我的感官早已不是眼睛,而是一种意识的延伸。我能“感觉”到它们每一个最细微的层面。坚固,绝对的坚固。这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规则。一个概念的终极形态。就像程序员写下的一个完美闭环的函数,没有BUG,没有冗余,只有冰冷的效率。它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是”。它们是固体,所以它们就是固体。不存在被破坏的可能,因为“被破坏”这个属性,在它们的定义里一开始就被排除了。
我累了。真的。这种疲惫感不是来自肉体,而是源于灵魂被反复冲刷、稀释后的空虚。精神力枯竭,像是被榨干的海绵,每一个孔洞里都回荡着空洞的风声。我甚至没办法再为自己构筑一个更舒适的环境。这三米见方的平台,就是我文明的全部疆域。可悲,又可笑。
我闭上“眼睛”,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那个我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地球。
我想起了“不语”书店里那张老旧的木质柜台。阳光从布满灰尘的窗户里斜射进来,在空气中切出一条条光路。我能闻到旧书页、木头和尘埃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那张柜台被无数人的手肘磨得油光发亮,上面有刀刻的划痕,有水杯烫出的白色圆圈,还有一些不知是什么时候溅上去的、早已干涸的墨点。它不完美,它在缓慢地腐朽,它承载着时间。它是有故事的。
就是这个念头,像一颗微不足道的火星,落在了我几近熄灭的意识里。
故事……
对了,那些掠夺者们,它们的“绝对固体”定义里,有“故事”吗?有“时间”吗?
没有。
它们的规则是完美的,是瞬间完成的,是永恒不变的。像一道数学公理,而不是一本会被翻到破旧的小说。它们的“存在”里,没有“过程”这个概念。
一个疯狂的,近乎自毁的想法,在我脑中慢慢成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