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欢在书房正忙着,耳朵忽然涌入一声干涩琴音。
几乎是出于本能,脑海里沉寂已久的音乐神经告诉她,有人打开并动了她的琴。
她立刻起身。
房间里,周老太太只穿一件单薄的羊毛衫,筝盒已经完全打开,琴面已经被老人用干软布擦过了。
“这琴出自大师之手,收藏级别,能看的出来当年你爸妈是很支持你学琴的,现如今怎么舍得搁置它?”
每一个艺术生都不喜陌生人触碰他们乐器,但周老太太作为音乐教授,她对老人还是存着敬畏的。
宋清欢眼睛一下就红了。
“孙女别哭,要坚强。”
周老太太一改往日无底线的宠溺,循循教导:“你不是放弃了音乐,只是做了价值上的转移和取舍,想想你当年为了练琴把手都磨破的日子,想想你爸妈花费几十万为你请大师做的琴,你觉得现在的你,对得起你的琴吗?”
宋清欢死死咬着唇。
“我的爱好和亲人的期许对于家业来说,不算什么。”
周老太太又说:
“可是孩子,你上学时候都读过历史,所谓兴衰起落、王朝更替、千秋霸业,当你死之后,这些都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一捧黄土。”
宋清欢颤抖着脊背,泪水早已决堤:“不,这些属于我,中蕴是爸妈仅留在世上的东西,我穷尽一生都要去守护它。”
周老太太懂她的坚持。
可人唯等到失去健康、生命都进入倒计时时,才明白当初的坚持是多么没有意义。
“人生海海不过尔尔,丫头,当你八十岁时再回头看,那些年轻时难以跨越的山,其实你早已跨过,可是人早晚都要死,既然人生注定就是一场空忙活,那为什么不用你喜欢的方式去度过一生?而要把时间放在这些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上?”
宋清欢没有回答,只是伏在周老太太肩头哭得像个孩子。
“你这里地暖很热,可唯独这间房是稍冷的,加湿器隔三差五开着,奶奶知道你没动琴,可还用心爱着。
上学时那么努力才获得的证书和奖杯,现在却用一个像是垃圾袋的东西装着扔到角落,奶奶看了都替你心疼。”
……
下午,由周老太太联络,宋清欢的琴送去找专家保养重新调音。
周弈提前下班,人还未到松明湾时外卖订单已经送到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