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蓦然被剥夺,除了生理性的反应以外,只有昏沉的晕眩感。
等到一切都结束,我的裤链被重新拉起。
身侧的洗手台响起淅沥的水声,我飞快地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就冲出了卫生间。但没等我冲出去三步远,感受着淡淡的风吹在脑袋上,又觉得不能就这样算了。
于是我又折返回去,正好撞在程凛的肩膀上。
他微微低下头看我,尽管没睡觉,但看起来精神倒是好得很。什么心理疾病,我闷闷不乐,咬着牙在他没受伤的那只脚背上踩了一脚,然后转身跑开。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以后,我毫无困意,只好闭上眼睛装睡。等了很久很久以后,我终于听见程凛规律的呼吸声。
我不敢多动。他的睡眠很浅,一旦有任何动静都会迅速醒来,而入睡对他来说又极为困难。
所以我只敢睁开眼睛在一片昏暗里借着月光看他的眉眼。
他瘦了很多,五官比先前更加突出,眉眼之间总埋着一层阴霾,连睡觉时都禁不住皱眉。
敲门声响起时,我禁不住屏住呼吸,下意识去看程凛,担心他会因为这点响动而醒过来。好在没有。
但敲门声停了一小会儿,见屋内没有动静,又敲了敲。
我艰难地从程凛的怀里抽身,手铐在移动时不免发出磕碰的声音。然而怪异的是,我的动静这么大,程凛却还是没醒。
屋外站着的人是王医生。
我拉开一点点门,光线迅速顺着门缝挤进房间。
“王医生,你有什么事情吗?”
“程凛睡着了吗?”
“嗯。”
“那走吧,我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我扭头看了一眼程凛,声音越发压得低。
“别担心,我在他的晚饭里加了安眠药,能保证他睡到明早。”
客厅内摆放着那张人像,白天我见过的那张。
王医生拿出几张极具年代感的报纸,指了指娱乐版块。
上面刊登的照片和人像重合,对于这位音乐家极尽夸赞之辞,对其冠以天才的名号。
程乾。
这是一个对我来说很陌生的名字,但看到他侧身坐在黑白钢琴边,肩背挺直、手指顺着琴键移动,音乐声似乎就从报纸里柔软地流淌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我才想起来我究竟在哪里见过这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