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过头去看程凛的同时,他也在看我。他丢开遥控器,双手抱在胸前,像个期待老师给小红花的孩子。
我的大脑好像经历了一次极端的风暴。
“为什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地在颤抖。
“什么为什么?沈之意道歉了,为了抄袭的事情。”
“他为什么会道歉呢?程凛,是你逼他的吗?”
他皱了皱眉,往前倾身靠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你才是原创作者。陈凡,当年的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不是吗?”
“哦。”
“就只是‘哦’吗?”
我思考了一会儿,抬起头正视他:“我很开心你能为我争取一个清白,这样行吗?”
“什么叫‘这样行吗’?陈凡,你不开心吗?”
“我开心,我只是不太会表达。我困了,可以去睡觉吗?”
“现在才刚过七点,你困了?”
“嗯,困了。不可以睡觉吗?”
程凛深吸一口气,好像又要生气。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站起身来,“走吧,我陪你去睡觉。”
我睡在床上什么都没想,却还是睡不着。
我曾经那样拼尽全力地折腾,只想要一份属于我的清白,只想要一句道歉。可是现在这份道歉声明就摆在面前,我却只觉得痛苦。
这份道歉声明能说明什么呢?我的嗓子坏掉了,不再唱歌,也早就没了年轻时不懈追逐梦想的心气。
我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那个大雨滂沱的日子里,我爸孤独地坐在院外的身影,还有散落一整个池塘的家具,以及数不清的质疑和谩骂。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会睡不着觉呢?
人要是一直受折磨,走一条好像永远都走不完的泥泞之路,那对挫折的承受能力也会跟着变钝。
就像我当年干工地一样,手上的茧子越积越厚,对疼痛的感知程度也早就不那么敏锐了。
但我不是真的就没有触觉。我还能感知到些别的什么。程凛期待的目光,还有我自己混乱不堪的情绪。
“睡不着吗?”程凛坐起身来,在月光下拉了拉我的被子,妥协似的深吸一口气,“陈凡,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就和我说,行吗?我我有时候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