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餐厅,一出门就有股冷气扑面而来。
顾大哥把围巾送到我的脖子上围住,遮住我的大半个下巴,几乎只露出一双眼睛。
空气里的冷一直钻到骨头里,我和顾大哥就这样并排走在路上。
我已经太长时间没有关注过时间的流逝了。
新日子只是旧日子的重复循环,我也并不太会关注节日。很多时候一个人坐在窗台边看来往人群的时候我会惊觉又是一个新年。
可现在我走在街道上,离灯火更近了一步,才恍惚察觉时间也许是过得有些快的。
我看天桥下的浅滩,也看公园边的长椅,偶尔,也停靠在栏杆边看头顶的星星。
我的眼前恍惚出现了一个个虚幻的影子,冷风吹起。
我看到浅滩边有一个背着简单背包裹着大衣睡在角落里的身影,留着比现在还短一点的头发,一边被冻得打哆嗦一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
又看到一个仰躺在躺椅上忍不住抹眼泪的身影;
最后是那个站在星空下仰着头觉得未来充满希望的身影。
人有的时候是会后悔的。
这四年以来,我已经尽量避免自己去回想从前的事情,可是现在我还是会忍不住想念那个时候很努力很天真的自己。
十七八岁的时候,连高中都没能毕业,就那样只身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那时候我背着一个背包,身上一共揣了两百块钱,就坚信觉得未来有很多种属于我的可能。
现在我二十三四岁了。要是能回去,我只想把那张通往金庭的车票撕碎丢进垃圾桶,然后弥补那些永远弥补不了的遗憾。
顾大哥站在我身边,静静地看着江边的水从东流到西。
我好像有一瞬间在他脸上看见了某种悲伤,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我,眼神似乎从理解同情转向了一贯的温柔,仿佛刚刚那种神情只是我的错觉。
“顾大哥,你有什么心事吗?”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们结婚以后,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这话让我忍不住停顿了片刻,心里一片茫然。
我从来没有谈过一场正常的恋爱,更不用说结婚这种事情。
我很努力地回忆。
我记忆里婚姻之中的夫妻应该有的模样,大概应该是像我的爸爸妈妈那样,偶尔会拌嘴,可多数时候都是勤苦劳作整天后一起聊天一起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