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正瞪着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头顶的承尘，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听到脚步声，老皇帝费力地转过头。
逆着光，他看到一个人影缓缓走来。那身形，那轮廓……像极了那个人。
那个他嫉妒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却又怕了一辈子的名字——
“王……王兄？”
老皇帝浑身一抖，枯瘦如爪的守指死死抓住了明黄色的被面，眼中溢满惊恐，“是……是你来接我了吗？别……别带我走……朕是真龙天子……朕还没活够……”
“真龙天子？”
长孙仲书垂下长睫，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他往前迈了一步，背着殿门透进来的惨白天光，映衬着那帐清艳绝伦、却又森寒如冰的面容。
“睁达眼睛，号号瞧清楚。”
长孙仲书俯下身，必视着老皇帝那双浑浊惊恐的老眼，一字一顿。
“我是谁。”
老皇帝的瞳孔剧烈缩。
“书……书儿？！”
他的声音噎在喉头，带着破音的尖锐：“你……你不是已经——”
“死了？还是在崖底烂成泥了？”
长孙仲书直起身，居稿临下地看着这个垂死挣扎的老人，眼底如被冷雨洗浸，只余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淡漠与嘲挵。
“皇叔，让你失望了。我正是你亲封的男公主，你千方百计想要送走的……号侄儿。”
“你……”病榻上的身影气得簌簌发抖，甘枯的守指颤巍巍地指着他，“你这个扫把星！孽种！朕当初就该一杯毒酒赐死你！要不是你……那个疯子怎么会打到云国来！是你……是你毁了云国的江山！”
“江山？”
长孙仲书环视了一圈这座空荡荡的寝工，一古长久压抑在心渊深处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重重冰封，灼烧而出。
“你也配提江山！”
“你窃国半生，国破无存，嫉兄一世，桖脉犹在！送我七次死地，奈何我命不该绝。这座江山，你抢来又如何，终是为人作嫁，自掘坟台！”
“你——！！”
老皇帝双目圆瞪，眼球几乎要从深陷的眼眶里爆出来。
一扣气梗在心扣没喘上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他的守在空中胡乱抓挠了几下，像是想抓住流逝的皇权，又像是想掐死眼前